欢迎收听现场对话原文👆
一部不到二十分钟的短剧,被拆成几十个一口气刷完的竖屏小节,正在悄悄改写内容行业的底层逻辑。
在地铁里、沙发上、被窝里,观众用几块钱的门票,买的是“爽感”和“解压”;而在屏幕背后,创作者和平台真正较量的,却是:谁能把内容生产做成一门“工业”,而不只是一次次孤立的创作。
当AI闯入短剧赛道,这个问题被放大了几个数量级。
如果剧组不再需要几十号人、一连十几天;如果IP方的文字世界可以被低成本地批量“拉平”成视听世界;如果一个人就能完成过去一个小团队的产能,那么:短剧是不是离“内容工业化”更近了一步?
谁能真正接住这波产能爆发,不被无序的“内卷”反噬?
“工具降门槛”和“内容分层专业化”之间,又该如何重新划线?
这一次,我们把几乎站在 AI 短剧一线的人都请到了台上。有从《山海奇镜》《无名特攻队》一路摸索出来、最早吃上“AI漫剧”这口饭的先行者;
有为伊利金领冠拍出高单价商业短剧、准备在温州把“量产化”“工业化”真正落地的创意热店;
有把自己比作“AI剧集版哔哩哔哩”,一边做内容,一边打造原生社区的产品团队;
有在海外、真人、动漫、品牌定制之间来回切换,用实战数据冷静拆解“爆款”和“高质量”关系的导演;
也有从教育赛道杀入影视,用上千万用户的数据和案例,提醒我们:工具的普及从来不等于能力的普及。
![图片[1]-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3136-1766072143-e0660d5b987ad1606600fe1dcda11b0f.jpeg)
他们分别是:主持人易论AI 合伙人 张媛媛,AIpai 创始人 陈坤,上海艾门韦思 Aimwise 创意热店创始人 黄社长(黄楚杰),StoReel COO 张睿(Jerry),CoreX-AI 电影工作室 创始人&导演 言川,鲸海拾贝 商务副总裁 黄鹭翔
在2025北京非凡大赏这场题为「AI短剧——驱动内容工业化生产新纪元」的超级个体工作坊上,他们聊到了:
为什么今天“供销两旺”的,是恰好卡在用户审美下限和行业技术上限之间的漫剧;
为什么真正卡住AI真人短剧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成本结构和人才结构;
为什么有些人注定要走“大力出奇迹”的量产路线,有些人则只能坚守头部精品;
以及,当“技术糖衣”逐渐褪去,只谈算力成本、只盯着“AI很便宜”的认知,会如何伤害真正好的内容。
有人给这个行业画出时间轴:“去年是为爱发电的一年,今年是占坑的一年,明年才是可能开始摘果子的一年。”
也有人给还在观望的人留下极简单的两个字——“试试”。
下面,是这场关于 AI短剧与内容工业化 的完整对话实录,我们只在语言上做了轻度理顺,尽量保留现场的节奏与情绪。
如果你关心AI会如何改造内容产业,或者正打算在这个赛道里“占一个坑”,值得从头看到尾。
嘉宾介绍环节
张媛媛: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这个圆桌环节。很开心能够在这样的时间跟大家探讨一个有可能会改变我们内容产业的话题,就是短剧的内容工业化。
实际上短剧对于内容产业来说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事物了,在过去的几年取得了非常爆发式的增长。没想到AI时代来了,有可能AI加上短剧就能带来新的一些产业机会。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几位AI短剧方面的同行从业者,共同来探讨一下有关AI短剧工业化的内容。首先请几位嘉宾帮我们分别简要地做一个自我介绍,包括业务介绍,也请用一个关键词来定义一下,在你的眼中,AI在当前的短剧生态当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核心价值。首先我们有请坤哥。
![图片[2]-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3137-1766072143-00f9f011e2971c7793f97e5a9fade09b.jpeg)
陈坤:各位好,我叫陈坤,网名叫“闲人一坤”。我应该算是最早做AI短剧的人。去年7月份的时候,我们跟快手合作了《山海奇镜》这一部,现在看起来应该算是前几部AI短剧了。后来年底的时候又跟星爷合作了《无名特攻队》,那个是真正的叫“AI漫剧”了,现在想起来算古早的AI漫剧。
目前我们在做一个叫AIpai的平台,我们现在除了自己在做漫剧以外,也和一些机构在合作,一起来做AI漫剧这个赛道,最近在做一些尝试。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AI现在在这个里面的关系,我特别希望能达成的一个词是“工具化”,或者叫“工业化”,这个是我更加看好的一个东西。
![图片[3]-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4843-1766072144-8c3388a9b38e8b06c23cb5f513fa3296.jpeg)
黄社长:大家好,我叫黄楚杰,江湖名号“黄社长”。其实我们Aimwise应该是在AI商业化走得还比较前面的团队。然后包括我们讲的今天主题是短剧,在商业化的短剧来说,应该我们也开过一个先河,就是今年我们为伊利金领冠制作了一个非常商业化的动画短剧。
当然,今天其实大家也比较关心AI短剧如何工业化这件事情。接下来我们会有一个蛮大的动作,就是去把“落地工业化”这件事情做实。所以我应该会在温州去落地这件事。
我观察到所有的平台,它不是没有项目,是没有更专业、更成体系化的团队能够去承接到这些专业化的需求。所以其实我的目标是为了把这个“量产化”、“工业化”去落地。
![图片[4]-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6236-1766072146-90cee7e76206b24d53e3a8a4d61764e1.jpeg)
张睿:大家好,我叫张睿,我是StoReel的联合创始人和COO。我们公司是一个以AI短剧切入的AI剧集原生社区平台。
我们其实从创业之初,一开始还是做真人短剧比较多,当然我们也看到了整个AI工具的发展,为这个行业带来的在叙事能力上的大变化,我们其实也是非常早就做了这个转型。所以我们现在无论在内容端还是产品端,都是非常积极地拥抱AI。在内容端我们其实有自制的AI内容团队,同时我们也有很多大量的AI PUGC的创作者,我们来拥抱这个AI的生态,来更规模化地生产内容。
同时在产品端,我们除了做一个让用户看短剧的App产品之外,我们的产品端其实也用了各种各样的可互动的玩法,让用户不仅去看短剧,还能够在我们平台上玩起来。可以理解为一个AI剧集版的“哔哩哔哩”。
如果要问到AI对这个行业最重要的一个关键词,我觉得应该是“规模化的创造力”。怎么理解呢?其实过往我们在拍真人传统短剧的时候,一个剧组也得有个小几十号人,虽然可能拍个八九天就拍完了,但如果你自己有Idea想表达,还是有一个大的团队才可以去完成。那现在有了AI之后,我觉得有大量有创造力的人,无论是编剧、导演还是相关的角色,其实都可以非常简单地去生产他们想要做的内容。让大家的Idea去规模化地复制,我觉得这是AI最核心的变量和关键词。
![图片[5]-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7446-1766072147-6349ee7a977c9b61fa10eaba1f425b44.jpeg)
言川:大家好,我是言川,CoreX-AI工作室的创始人,也是导演。我本人是AI创作圈大家比较熟的一名导演。刚刚坤哥说到,按火影来讲他叫“一代目”,对我自己话说的不好听……
陈坤:就叫“老帮菜”。
言川:那可是你自己定义的。我们其实圈里都很熟。我本身一直在做AI大电影,包括AI其他一些短剧。短剧的话我涉猎的面还比较多,可能为数不多像海外短剧,然后真人短剧、动漫短剧以及品牌定制短剧,其实我都有在做,体会比较多。
而短剧其实我自己一个很大的感受是什么呢?就是大家闹得很厉害,但真正看谁能够很好地去把这个模式具有很好的商业化,就我们常说的能否去更好地去变现。
我自己从去年10月份开始就做商业化的海外短剧,当时在分享的时候,我说为什么不做国内的?我当时一个观点是国内太卷了。其实这也是今天我想定义的这个点:AI短剧大家都在说、都在做,气象很活跃,但是我觉得入局以后这个市场、行情跟规矩,如何能够做到一个良性的循环,不恶性地卷,是更多要去思考的。
我觉得工具各个方面随着技术的迭代,门槛可能会降低。但是由于这个门槛降低,更多的人会涌入这个赛道,看是一件好的事情,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并不见得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图片[6]-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8717-1766072148-1d23053b30e1ddc44cb8a52beb2e524b.jpeg)
黄鹭翔:各位好,我是黄鹭翔,是鲸海拾贝的市场商务负责人。今天坐在一众垂直影视领域的前辈和专家面前,确实是……就我一个做教育的、做AI教育的,看起来有点唐突。
但是其实很巧的是,在说要参加之前,我们正好跟谷歌还有包括TapNow这个团队做了一个比较好的合作,我们后续会为他们生产一系列谷歌在YouTube上的广告承制。这应该是我们这个教育公司第一次初步迈入到AI影视。
其实我们本身虽然在影视板块是刚进入,但是我们在整个教育板块已经是目前国内第一的综合体。我们公司的创始人李根基,他在B站上有个账号叫做“根基是真想教会你”,不知道大家有多少人看过,可能有学PS、学AI、学PR的人了解过。我们现在全网有超过1000万的粉丝,主营业务就是做AI的课程,服务了超过200万的用户,深度付费用户超过了8万名。
接下来的11月份,我们会通过过去积累的这些用户数据,推出我们的杀手级AGI教育应用。所以还是非常希望在会后可以跟各位同行一块交流。
刚刚说到怎么去看待AI在影视领域的应用,前段时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到一个事件,就是汤臣倍健跟南极科考队联合推出了一个百万级的AIGC TVC广告。当时我们的合作方把那个片子拿给我看,问我猜这个片子花了多少钱?我虽然不是做影视的,但我本科硕士都是学电影制片的,我说这一堆人送到南极拍,怎么也得大几百万。他说不,这个“算力成本”就3万块钱。
我说天哪,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那个片子,我觉得很震撼。所以我觉得用一个词来定义,我觉得真是“重塑”了整个传统影视的生产关系。它真的打破了咱们今天说的那种“不可能三角”——就是低成本、高质量、短周期。目前来看好像真的看到了一点趋势。
![图片[7]-听完这场圆桌,我打破了对AI短剧的三个幻想-AI Express News](https://www.aiexpress.news/wp-content/uploads/2025/12/20251218233549144-1766072149-53b08f6d775f348be9d6adb35452ab41.png)
议题一:AI短剧的生产资料排序与现状
张媛媛:各位都是在AI短剧领域深耕的前沿探索者,想请教各位,在大家的视野里,咱们的AI短剧现在处在哪个阶段了?如果以生产资料作为切入点,大家觉得接下来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什么?比如算力、模型、优质数据,或者生产流程等等。首先还是请坤哥。
陈坤:我们说几个现在我们自己在做的数据。首先我们现在每个月产出的漫剧要在600分钟以上,这是只是我们这个月,我们下个月希望它能翻番,再往后希望连续几个月都有翻倍的增长。
这是基于什么呢?基于现在其实我们看到不单单是说红果,还有阅文、七猫,各大的IP方其实都在做一个漫剧的IP开放。为什么呢?很简单,如果它只是一个文字类型的IP,它当然也有价值,在平台上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收益;但是如果通过AIGC的手段把文字IP变成视频类的IP,那它的价值是会被放大数个数量级的。我们从行业平均水准来看,它一定是呈数量级的放大。
那么今天为什么我们看到漫剧这么火,我们管它叫“供销两旺”。我自己有一个小小的拙见:我觉得今天漫剧其实是用户欣赏水平的下限,和AI技术行业水平的上限,达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重合点。
因为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在看不同的内容形态的时候,你的下限是不一样的。比如前两天我去看了一个很糟糕的电影,大家一定要避雷,我在电影院吃了2个小时的“屎”,出来不断的骂。它的编剧、故事、台词、演员以及镜头语言都很烂。但你想,那是你花了30块钱在电影院里看的东西。但是如果你把它放到手机上,做成短剧,或者叫“巨制”,你可能会觉得“哎?这东西还行”。
所以其实我们在看不同内容形态的时候,消费心态是不一样的。我看到大家消费短剧怎么消费的?我骑自行车到大杨山,山顶上有个小卖部,店主在那边摆了个手机“呱呱”地放各种短剧,一边跟顾客聊着说“来三块、五块”,其实就是消费心态不一样。
今天AI整体的行业技术水平,我指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说像刚才那位说的顶级团队能做到接近百万视听效果的片子,那个只是个人能做到,不代表行业水平。我们说的行业水平是至少有1000家以上的个人或机构能够达到的水平。今天能够达到这样水平的,有且只有漫剧这一个赛道。
真人的这种剧,可能像言川这样顶级的团队可以做到,但普遍的行业水平今天是做不到的,所以它没有形成一个非常好的供需两旺的市场。
未来依靠什么呢?依靠行业水平的增长。一方面是模型和Agent技术能力的增长,另一方面是依赖于更多从其他行业进入的人才,他们制作水准以及对AI工具熟悉程度的不断增长。这些增长会带来我们会在明年——我相信会在明年——看到类AI真人剧的一个爆发。
张媛媛:所以你也坚信AI短剧依然还是会走真人的这种画面,而不是说先走一个类似于动漫这种虚幻感的短剧?
陈坤:今天我们只能做到这样,今天出现了这个东西的爆发,是因为我们只能做到这样。在观众接受的角度来说,他不会care你这个东西到底是用传统手段做的,还是用AI手段做的。或者我们今天去看沙雕漫,其实当中用到AI的部分很少,他们在编剧和配音部分用AI比较多,制作时用AI很少,但是观众不care,“我爱看,多看啊”。
张媛媛:好的,谢谢坤哥。黄社长怎么看待现在这个阶段,包括关键生产资料的排序问题?
黄社长:这个事情其实跟我们去吃饭一样。有私房菜,还有快餐(比如肯德基)。我觉得它就是个商品,不同的商品有不同的对应市场。
我们讲铺量的商品,一定是一定是追求极致的SOP(标准作业程序)。因为只有把极致的SOP梳理顺了以后,哪怕在这个环节能提升10%的效率,那对企业来说就是10%的净利率,所以这点很关键。
然后私房菜这个东西,就特别吃厨子的手艺。我一个特别厉害的厨子,烧粤菜特别厉害,或者川湘菜厉害,它就是私房菜。
所以因为商品结构不同,对应的生产资料排序不同。如果是私房菜,一定是“人本”;如果是快餐,那一定是“效率、流程”。我不用做到每道菜的口味都最极致,我只要整个生产效率它是稳定的、可靠的、高效的就可以了。
张媛媛:好,那Jerry怎么来看这个问题呢?
张睿:因为我们公司更多还是在做AI真人向的短剧,所以我觉得现在的AI真人短剧阶段,其实还是一个“半自动化”的规模化阶段。也就意味着要做一个真的很高质量的短剧,其实是需要大量的过程精修跟人工参与的。肯定不是像目前的AI漫剧或动态漫,可能已经到了一个很规模化的程度。但AI真人短剧目前肯定还处在一个中间的过程。
如果您问我生产资料的排序,我会把排第一的放在标准化的SOP。因为你定义好整个创作的流程——从剧本到分镜,再到生图、视频,再到Lip-sync(口型同步)、剪辑,这一整套流程里面,谁能把这个SOP解决得最好,谁能够最规模化、最高效地去落地,才能真正让这个事情规模化地到来。
第二重要的其实是数据跟资产。在AI真人剧的创作流程中,我访谈了大量导演,发现在一致性的保持上,在一些资产库的一致性上,还是有蛮多的难点。如果我们把相关的数据沉淀下来,把一致性的——比如Casting的演员——孵化到相关的资产,大家都能够做一个沉淀,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提效作用。
再其次,往后排的话,应该是模型能力的进化。因为模型能力的进化直接决定了生产力的大幅提升。可能本来我要抽卡20次,现在抽5次就能做到很好的效果。最后可能会是在算力这块,当然算力现在也因为模型能力提升,Token价格也在不断往下降。
张媛媛:我也很好奇,如果说未来模型它进化到一定程度,那你前面的这个流程是不是要面临着重构?你怎么平衡谁先谁后的问题?
张睿:明白。我觉得模型能力的进化,但我SOP永远还是放在第一位的,因为这是一个生产流的Workflow。但可能比如我的资产库,本来需要沉淀的东西,也许现在就可以往后再排一排,因为模型已经非常好的能够解决一致性的问题,解决多人物在一个场景里的表演问题,或者嘴型不自然的问题。如果这些都解决之后,那块儿的价值会越来越低。
张媛媛:理解,感谢Jerry。言川老师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言川:其实为什么AI短剧分真人跟动态漫?为什么现在AI真人目前不太能跑得起来?其实也是有几个维度。
一个是技术的问题,一个是成本的问题。技术问题很好理解,因为真人的表演动作,大家会拿着实拍的质感去对比,它的优劣跟短板一下就凸显出来了。
为什么在动画或者动态漫这一块比较好呢?因为本身大家对传统动画的理解,它本身就是个动画,有我们常说的“卡顿感”。但是往往目前的AI技术是能够满足这个点的。所以它是能够很好地跟当下的AI技术做融合。反倒我们在观看的时候,人为知道这是动画人物,动作不流畅或者表演不到位,大家是有包容性的。
但是也不代表AI真人剧后面随着技术的迭代就没有更好的。其实现在有些好的真人短剧,通过一些好手做出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可能这个产量只停留在很小众的金字塔尖那一个阶段。
随着后面门槛降低,SOP流程规范化,大量的东西会涌进来,这个市场就开始做用户画像的区分了。这肯定是一批要做坚守头部的精品,一批要做大量“大力出奇迹”的形式。
我昨天还在跟社长聊一个话题,我说现在作为一个AI内容生产者,卡在哪个身份最尴尬?卡在中间那个身份最尴尬。头部的精品你可能做不到那个点上,头部的精品可能只停留在某一些超级IP人身上。但是我们走大批量的市场化的——比如说几块钱拼凑出来的这种走量的东西,有些人又卡在不愿意去做,因为有点做内容的人多少带点情怀。
所以我觉得市场后面会分两极方向跑。你要摆正方向:你是要走量大出奇迹,哪怕我十个东西里面爆款一个;还是我一个月就做几部,把这几部打造成精品。
张媛媛:我觉得很有深刻的洞见。我想追问一下,您最早提到那个成本问题,有没有一些直观的数据?比如说现在做AI是不是比实拍成本更高或者大概什么水平?
言川:这个数据我不好说,我说我自己的一个心路感受。
今年年初的时候,很多资方来找我,说拿AI做短剧。那时候自媒体号写得风风雨雨,什么“一天产量多少”,大跃进的感觉。资方觉得AI很厉害了,价格很便宜了。如果那个时候能够说拿着实拍的成本打个对折价找你来做AI,我觉得已经算是比较良心了。
但反过来说,AI的创作它只是一个装修房子的钢筋水泥的成本价。如果说它是个内容,大家想一想,为什么电影广告成本这么高?那是摄影机的费用吗?那是内容输出的价值。
如果说大家要走大批量的、地摊式的去走,没关系,那种去跑就好了。拿一套SOP出来,像坤哥他们做平台工具的,去跑很快能跑很多出来。这是一个市场认可的市场。
但如果说你要做一个好的东西,但是你拿着一个认为某种“算力成本”的价格去要个好的东西,我觉得这个思路应该改变一下。你买的是好的内容。
有些在聊的时候说“我这个成本就10万、20万”,我说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要做的什么题材呢?如果你拍现代都市的,实拍在片场一天拍几十集很快。但是你拍那种玄幻、科幻,需要大量美术置景的,那你为什么不考虑说那可能并非是十几二十万能解决的事情?但是在AI面前,童叟无欺一个价,什么题材都一个样,对不对?这不就是性价比吗?
张媛媛:理解,非常精彩。我们黄总在这个视角下有没有不太一样的洞察?
黄鹭翔:刚刚说到生产资料的排序,因为我们是做教育的,所以我觉得要分阶段、分行业。
我们沉淀了近4000名的学员和用户,有时候企业端口发来需求,我们会给学员去做。我们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品牌方对于AI能力的边界认识是不清晰的。
上个月有个品牌方跟我说,预算就20万,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我很直白说这个场景用AI做可能有点假,实拍效果好一点。他说:“怎么可能呢?不是说现在什么都能做吗?”
另外一方面,当我们向客户报价,说三四分钟的AIGC片子报20万,他说:“天哪,你不是就在Prompt上输两行字,报20万?”
这就是两边在认知端上的不对齐。
所以分行业来看,走在AI生产端最前沿的这些人,对他们来说,模型是第一的。因为他们已经跑通了SOP,限制他们发挥的就是算法模型。
年初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要做全AI影视项目,我觉得再等等。结果仅仅过了五六个月,今天我们能这么积极地讨论,是因为真的看到了算法模型的突破。
我相信在不远的未来,可能就是明年,我们可能会看到AI生成的内容真的能够混淆视听。到了那个时候,怎么样用低成本、高效率、稳定的SOP去生产,那时候SOP会更重要。
议题二:关于AI短剧的“爆款”与商业化
张媛媛:截止目前,虽然大家都在关注AI短剧,但确实还没有一部现象级的大爆款,尤其是有AI做的短剧出现在大众视野。大家觉得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未来有一部剧出现了,撬动这个剧出现的小火苗可能是什么?我们从Jerry老师开始。
张睿:我觉得无论在国内还是在海外,其实我们已经看到了某一些商业化得到验证的AI真人短剧。国内可能有一周之内充值破五六十万人民币的小案例;在海外也有几十万美金或小百万美金变现的验证。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毋庸置疑。
但是真的像传统真人短剧那样带来千万美金收入的大爆款,可能暂时还没有到。原因我觉得有几个:
第一还是模型能力问题。漫长的工作流中需要大量人工介入,导致还没有形成真正规模化的高质量生产。
第二是团队。既懂剧本、钩子、情绪反转,又会用高质量AI工具生产内容的综合性团队,现在还不是特别多。
第三,一切高质量爆款一定是以数量为基础的。现在AI做一部剧还要花一两个月,规模化体量不够。
还有一点,我期待AI真人短剧有多样化的玩法,比如互动化、交互式内容,可能这些是催生爆款的点。
张媛媛:那黄社长怎么看?
黄社长:其实我讲到底还是没有热钱在这个垂类行业里面。我们今年上半年做了一部商业定制剧,20分钟体量,收费收了130万,单分钟65000,我觉得已经是算AI短剧收费天花板了。但这依然是一个定制型的东西。
这取决于现在整个从业的大部分人员来讲,可能没有更专业的团队往里面进入。大部分还是个体的工作者,是个体的爱好者。真正的像短剧类出过爆款的导演,大部分目前是不屑于做这个事情的。
但是总的来说,临界点总会来的。还是需要像我们川导、坤导这样的人去趟一下雷。
张媛媛:那既然被Q到了,坤哥。
陈坤:我自己有一个感受,可能比较悲观:我觉得现在AI带给大家的“技术糖衣”其实是越来越薄了。
去年7月份我们做《山海奇镜》首映的时候,在电影院,下着暴雨,一百多家媒体坐满。那个时候大家对AI内容有技术糖衣的包裹。但是时至今日,做AI漫剧已经没有了这个糖衣。用户在消费AI内容的时候,也不care它是AI还是真人。
所以我认为,在出现“只有AI能做到的、传统影视做不到的内容形态”之前,不太可能有一部像《哪吒》、《悟空》这种级别的爆发。
从投资体量上来说,对于老板们只有四个字:降本增效。在这个前提下,不可能花一个亿来做一个90分钟的AI电影。既然一个亿都没有投入进去,怎么可能出现那种东西呢?
所以我觉得纯AI的、尽人皆知的大爆款,可能要等到下一个时代。
黄社长:没有,我觉得小爆款就够了,一部剧分账分个1000万已经可以了。
陈坤:那没有人知道了。现在有的剧播放过亿,但收入可能也就那样。什么叫爆款?比如最近《盛夏芬德拉》(注:此处可能指某部特定作品或热门短剧)刷过屏,那个叫爆款。但那个是因为类型、拍摄精良度的转变,跟技术本身没有太大关系。如果把AI技术单独摘出来看,我觉得不太会有大爆款。
张媛媛:言川老师怎么看?
言川:我觉得高质量跟爆款是两个维度。高质量不代表是爆款,爆款也不见得是高质量。爆款更多在于内容上的故事、创作以及营销。
AI的成本降低、效率提高,它是能够用数据、用体量去测爆款的很好的一种机制。
我昨天跟社长聊到一个模式叫“短剧盲盒”。因为AI产能跟上来后,通过“大力出奇迹”,我可能有些东西就能戳中观众的需求。
另外就是做高质量的精品。总要有人为这个行业去避雷、踩坑。
回到短剧这块,我们做海外短剧的时候,资方不愿意投大钱,核心原因是不知道能不能回收。如果能确定爆,贷款都会去做。
所以我们做实拍真人剧有一个模式:比如50集的剧,我们不会做完,先做5到10集,马上丢到市场做测试。甚至这5到10集里设计了解锁付费。不是为了挣钱,而是通过数据(完播率、解锁率)来分析这部剧是否具备爆款潜质。这是一种权衡成本的方式。
张媛媛:这个还蛮务实。黄总这边,您选择了做教育,从人才层面怎么看?
黄鹭翔:电影产业发展百年,但中国这几年爆款内容都少了。AI才刚进入两三年,在这个数量规模都不成体系的情况下,希望出一个大爆款确实很难。
工具的上限不代表内容创作的上限,工具的普及也不代表能力的普及。
我们在接YouTube广告商单时发现:AI影视人才必须先是影视人才,然后他会点AI,这个事情才能成。
我们要做的是先教他们影视美学、分镜头脚本,他们要有最基础的影视审美决策能力,才开始做AI影视。所以我们现在会联合国内一些比较有名的艺术家来带着学员做。
议题三:工具与未来展望
张媛媛:对于坤哥来说,您现在的产品是希望给C端普罗大众,还是给专业生产者?
陈坤:我们想做的是兼得。我们设置了两个模式:
Agent模式:服务于C端用户。你不需要了解视听语言,Agent帮助你写提示词、挑音色、配音。
标准模式:就像开车的“手动挡”。你可以针对每一个镜头、每一个提示词进行精细化修改,符合商业化交付标准。
我自己前一段写了一个专门的短剧SOP,如果大家有需要可以问我要。
张媛媛:我想请教黄社长,商业广告的标准是否更清晰?
黄社长:标准不清晰,比他们的还不清晰。难多了。商业广告最大的成本不是工具成本,是沟通成本。你要满足的事情太多了,投放预期、卖点、Logo大小等等。每个内容都是“高定”的。
张睿(补充出海):出海跟国内没有什么本质差别。我们非常Value创作者提供的价值——审美、创意、镜头理解。我们会愿意给高质量的Top创作者更高的价格,而不是根据算力成本定价。
结语:一句话思考与建议
张媛媛:
最后请各位用一句话,给在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或感兴趣的人提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或建议。
言川:AI是未来的必然趋势。我的体会是:去年是“为爱发电”的一年,今年是“占坑”的一年,明年是可能会“摘果子”的一年。如果你今年占不到坑,明年的果子没你的份。
不要想把自己变成六边形战士,太累了。把自己熟悉的赛道做好就够了。就像我说山顶就那几个位置,我在山脚捡垃圾就好了,这垃圾归我捡,我也是个捡废品的大王。
黄鹭翔:很多人焦虑AI来了生活没变。其实不用太焦虑,先搭上这波车,多多了解。先上这艘船再说。
陈坤:我就两个字:试试。大家对AI感兴趣先试试,当然是先试试我们的“aipai.ai”。
黄社长:找准自己的定位。当行业成熟时,职业化会越来越细分。我想做AI创作者里最赚钱的男人就好了。
张睿:AI工具是一把好刀,但能真正做好一盘好菜的一定是厉害的主厨。鼓励年轻的创作者用AI工具做好更多高质量内容。
张媛媛:好,谢谢各位。期待大家在AIGC浪潮中找到自己的差异化优势。感谢各位嘉宾!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mlZ_fiaWC3Eakayq5YW8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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