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有趣的事情开始了？

本年度最具创新性的产品终于出现，由字节的豆包跟中兴努比亚联合呈现。

很多人叫它“豆包手机”，但是这个称呼极具误导性。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它吸引人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被称为“手机”的那个硬件躯壳，而在于这个硬件躯壳被注入的AI灵魂——官方自称为“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

拿到手的手机，虽然在硬件肯定不如iPhone air 那样有工业设计之美，但却非常有想象力。“智能手机”被叫了这么多年“智能手机”之后，终于从一个搭载了很多APP 以实现各种功能的手机，开始叠加AI、向智能进化。

1.

豆包非常克制，在手机发售页面上，用比写产品名称字体还大的黑体字清楚宣告：“仅面向需要体验豆包手机助手的行业人士  不承诺成熟的产品功能完善度普通消费者请务必谨慎选择”。

但很快它就成了科技圈的热门事：拿到手机的科技媒体纷纷开始测评用豆包手机比价点外卖；超级APP 纷纷出手禁止这台手机上的豆包AI 助理调用APP 内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微信、拼多多、淘宝、高德……

那两天我朋友圈还有位创业公司CEO实时播报哪家APP“封杀”了豆包手机助手。

12月4 号他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体验豆包手机第一天，原来三家电商平台只有pdd 限制了单点登录，并且在昨晚踢掉了豆包手机上已登录的账号（估计是ban 了努比亚M153 型号）很佩服，这反应太快了。”

紧接着12 月5 号更新了一条：“时隔一天，高德也ban 了豆包手机。”

豆包手机助手的意义和影响力远比3 万台手机要大。不然的话，除了字节之外，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科技公司干嘛要跟3 万部手机过不去。

AI 领域的创业者、投资人和意见领袖们已经为AI Agent 改变世界敲锣打鼓了很长时间，“颠覆”和“杀手级应用”这些词也喊了半天，但是每次看到的AI 应用都是假装颠覆地在进行各种微小迭代——其实也不是说层出不穷的AI 应用们不好，而是用户的心理预期早已被拔得很高。

包括不久之前阿里巴巴和蚂蚁两大科技公司紧挨着分别推了自己的C 端AI 应用：千问和灵光。我也都用了。不是说不好，很好，但是想法就是没有豆包手机助手这么让人眼前一亮。

以大家都在测评的比价点外卖为例，用户跟豆包手机的交互，确实就跟真人之间的交互区别不大。交代完之后，然后手机就打开几个APP 开始比价、领优惠券、下单。看着测试视频里APP 页面自动打开、自动点选，让我想起早些年看自动驾驶的测评，驾驶座上空无一人，方向盘自己在转来转去。

我相信无论是自己上手测试过，还是看过测试视频，都能意识到，无论我们愿不愿意走向它，下一个有趣的事情开始了。

2.

豆包手机助手肯定会引发很多争议和讨论。超级APP 对豆包手机助手的权限限制也在预料之中。这些都是可以想到的，我相信字节的人肯定也都想到了。

比如用户隐私、数据安全。以豆包的谨慎，我想肯定会在事前针对这3 万部手机的用户（也就是“需要体验豆包手机助手的行业人士”）做充分提示和合规举动——毕竟应该可以想到，拿到手机的人中会有很多行业里的人，会更敏感于豆包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但是看到测评的视频，普通用户肯定会想：这需要我的多少授权？

用户的数据和隐私问题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就已经被讨论过无数次，在AI 时代一定还会继续被讨论。这是人和技术共处时需要不断磨合和测量的边界问题。一定不会有正确答案，一定是在磨合中不断去找。

再比如超级APP 的隔离。这已经不是新鲜话题。早就有人抱怨过，移动互联网一点都不互联网。每个APP 都是一个封闭的花园。手机操作系统的竞争壁垒建立在这上面，超级APP 的竞争壁垒也建立在这上面。现在AI助理想要在操作系统和超级APP 建立的生态系统上，再铺设一层和用户的交互通道，操作系统和超级APP 肯定都不乐意。

比如有人抨击最先跳出来做禁用动作的微信。站在微信的角度完全可以理解，全中国最好的产品经理（之一）和最好的产品团队（之一），依靠天时地利人和、钱、流量以及团队的克制，才构建了最好用户体验的产品和文字内容生产系统。虽然用户极有可能认为自己的数据、内容属于自己，但微信当然会对自己的生态产生极强的领地意识。

不过，我也认为微信确实应该考虑下跟其他应用、以及新的AI Agent 的关系。微信可以收一些“微信税”，做好用户数据安全保护，但没必要一刀斩断可能性。同理，也适用于其他超级APP。

否则的话，我们在AI 应用上可能会陷入“领先者的诅咒”。就好像移动互联时代中国的应用创新领先于美国，有一种解释说，这是因为美国的上一代基础设施过于发达。比如中国的移动支付全球领先，是因为包括信用卡在内的金融基础设施本身普及率不如发达国家。现在我们可能会因为移动互联网应用过于发达，结果在AI 时代的应用上变得滞后。

（题外话，我其实一直有一个关于微信的疑问。很多年前有位大佬说，微信握着一把好牌，打得稀烂；再之后又有一位大佬说，一度以为微信会成为中国互联网全球化做得最好的产品；再再之后，还有一位大佬说，一度认为微信会开发出中国最NB 的AI 应用，因为微信有太多数据可用。我的问题是：微信以上努力都没做，到底是出于创始人极大的克制，还是出于成功之后的保守。当然，考虑到今天微信在中国互联网仍然有不可撼动的地位，我其实愿意相信他们是出于克制。）

3.

之前设想过很多次，这一轮AI 革命里，手机上的AI 应用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

我相信很多人认为最先带来惊喜体验的应该是苹果。又做软件，又做硬件，又有钱，又有用户，简直得天独厚。但没想到苹果一直拖拖拉拉——当然，可能也是出于苹果为了追求完美用户体验的谨慎。

可能是某家苹果之外的手机大厂。比如华为、小米。

可能是某家有AI 能力的科技大厂。比如微信。比如阿里。

从私心来说，我会认为千问或者灵光最应该做这样的尝试。哪怕失败了，对于千问或灵光都是很好的营销。更何况远在中美科技战之前，阿里云就曾表现出胆大包天的姿态，想在安卓和iOS 之外做新的手机操作系统。

结果敢想敢干、开了第一枪的是字节。其他人都还在可见的战场上努力，比如争一下应用商店里的用户下载排名，豆包直接“杀”到了最底层，从手机操作系统层面上作文章。

老实说到底怎么做到这一点（包括技术上、工程上、组织和文化上），我还挺好奇的。因为理论上似乎不少大厂都具备这样的能力，但却都没有拿出来这样的产品。就好像在特斯拉之前，理论上汽车大厂应该都具备做电动车的能力，但是却都没有真正交付出来有规模化可能的电动车。这里面一定有一些东西在起作用。

从这个角度讲，虽然从规模上已经是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字节跳动的核心团队可能依然是今天中国科技公司里在创新层面最愿意折腾、也最有想法的团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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