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看了一期访谈,接受访谈的嘉宾是 Cursor 的首席设计师 Ryo Lu,这期收获也特别大。
1
从画图到写代码,设计师的工作彻底变了
传统的产品开发流程是这样的:设计师在 Figma 里精心绘制界面,标注好每个元素的尺寸、颜色、间距,然后交给工程师。工程师照着做,做完后设计师一看:「这个按钮偏了 50 像素,这里的颜色不对,那里的间距也不对。」于是截图、标红线、写反馈,再发回给工程师。工程师改完,再看,还是有问题。这个循环往复,消耗大量时间。
在 Cursor 团队,这个流程已经不存在了。
Ryo 说得很直接:「我们很少用 Figma 了。除非是在探索阶段,或者定义新的视觉风格,才会用它快速画几张图。大部分设计工作,我们直接在 Cursor 里做原型。」
为什么?因为在 Figma 里,你看到的只是一些静态图片。你无法真正感受按钮被点击时的状态变化,无法体验真实的交互流程,无法在不同设备上测试效果。这些在设计阶段看起来完美的界面,到了代码实现阶段,往往会遇到各种意外。
但如果设计师直接用代码做原型,一切都变得真实了。你能立刻看到实际效果,能马上调整细节,能直接在浏览器里测试。不需要再通过工程师这个中间环节,不需要反复沟通,不需要等待。
这听起来对设计师要求很高吧?要懂代码,要会编程?
其实不是。Ryo 展示的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手写一行代码。他只是用自然语言告诉 AI 想要什么,AI 就帮他实现了。遇到问题,也是直接让 AI 修复。不懂某个技术细节?问 AI,它会解释给你听。
这个转变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当设计师能直接操作最终产品的材料时,他们的思维方式也会改变。不再是画一张漂亮的图,而是思考这个功能如何真正运作,用户如何与它互动,不同状态如何切换。设计和实现之间的鸿沟消失了。
2
团队里不再有明确的角色分工
在传统公司,每个人的职责很清楚。设计师负责设计,PM 负责规划,工程师负责编码。大家各司其职,通过文档、会议来协调。
Cursor 团队完全不是这样。
Ryo 说:「在我们这里,设计师、PM、工程师的界限非常模糊。我们只是做自己最擅长的那部分,然后用 AI 把其他部分串起来。」
举个例子。假设要做一个新功能,在传统团队里,PM 会先写一份详细的需求文档,设计师根据需求画界面,工程师根据设计实现代码。每个环节都需要时间,需要沟通,需要确认。
但在 Cursor,可能就是 Ryo 一个人。他想到一个功能点,直接在 Cursor 里用 Plan Mode 让 AI 生成初步方案,看看效果,觉得不错就继续完善,遇到技术问题就找工程师帮忙解决某个架构难题。整个过程非常流畅。
更有意思的是,Cursor 到现在都没有正式的 PM。有个曾经是创始人的工程师,承担了一些 PM 的工作,但很多产品决策其实是团队成员在做产品时自然产生的。
这种工作方式的前提是什么?是 AI 工具让每个人的能力边界都扩大了。设计师不需要成为专业程序员,也能写出可运行的代码。工程师不需要成为设计专家,也能快速调整界面细节。当工具消除了技能壁垒,自然就不需要那么严格的分工了。
这种模式并不适合所有公司,但它指向一个趋势:未来的产品团队可能会更小、更灵活、更快。人们不再被职位头衔限制,而是根据问题需要,随时切换角色,快速组合起来解决问题。
3
不做长期规划,只保持方向感
很多公司喜欢做详细的产品路线图。今年第一季度做什么功能,第二季度做什么功能,每个功能的设计稿、技术方案都要提前准备好。看起来很专业,很有计划性。
但当主持人问 Ryo「你们有产品路线图吗」时,他的回答很有意思:「我们不做那种详细规划。」
为什么?因为世界变化太快了。新的 AI 模型几乎每天都在发布,每个模型都有新能力。用户的使用方式也在快速变化,今天觉得有用的功能,明天可能就不适合了。如果花一个月时间讨论未来一年要做什么,等讨论完,环境可能已经完全不同了。
Cursor 的做法是:有一个模糊的方向,知道大概想往哪里走,但不规定具体路径。看到机会就快速尝试,做出来让用户用,看反馈,然后决定下一步。
比如 Plan Mode 这个功能。它不是来自某个详细的产品规划文档,而是团队发现很多用户在手动做这件事。他们会先让 AI 写个计划,然后自己修改,再让 AI 执行。既然大家都在这么用,为什么不把它做成产品功能呢?于是就做了。
这种方式听起来有点随意,但其实很高效。不需要开无数会议讨论某个功能该不该做,不需要写几十页的产品文档,不需要等待层层审批。看到需求,快速验证,有用就保留,没用就调整。
当然,这种方式的前提是团队本身对产品有清晰的价值观和判断力。不是什么都不想就瞎做,而是在快速行动中保持方向感。就像 Ryo 说的:「我们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只是不规定每一步的具体位置。」
对很多人来说,这种方式可能有点不舒服。没有清晰的计划,没有确定的目标,怎么工作?但反过来想,如果环境本身就是不确定的,硬要做确定的计划,是不是反而在浪费时间?
4
简单的核心,灵活的组合
Ryo 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设计原则:简洁性,但不是极简主义。
这两个词听起来很像,但含义完全不同。
极简主义追求的是表面的简单。界面上元素越少越好,功能越少越好,看起来很干净很优雅。但问题是,这种简单往往是固定的。为某一类用户、某一种场景设计了完美的方案,但换个场景、换个用户,就不适用了。
Ryo 说的简洁性,指的是底层概念的简单。表面上看可能功能很多,界面很丰富,但底层的架构逻辑是简单、清晰、灵活的。
就像 Cursor 的 Agent 系统。从用户角度看,你可以用它聊天、写代码、做计划、运行任务。看起来有很多不同的功能。但从底层看,其实都是同一个 Agent,只是根据不同的使用场景,应用了不同的配置和提示词。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当有新需求时,不需要重新开发一个新系统,只需要在现有基础上调整配置。当用户的使用方式变化时,不需要推翻重来,只需要改变呈现方式。
这个原则不只适用于软件产品。生活中很多事情也是这样。与其追求表面的完美,不如打造灵活的底层能力。学习一门技能,不要只记住具体步骤,要理解底层原理,这样才能灵活应对各种情况。建立一个系统,不要只优化当前场景,要考虑未来如何扩展。
5
设计师的革命已经开始
访谈最后,Ryo 说了一段很有冲击力的话:「我觉得设计师会开始造反。当他们学会了用 AI 写代码,他们会突然意识到,我们以前到底在干什么?」
这话听起来有点夸张,但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以前,设计师的很多工作其实是在弥补沟通成本。画一张设计稿,标注尺寸和颜色,写一份说明文档,然后等工程师实现,发现不对再修改,再等,再修改。这个过程可能要循环好几次,才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但如果设计师能直接修改代码呢?看到不对的地方,直接让 AI 改,几秒钟就能看到结果。不需要写文档,不需要等待,不需要反复沟通。那些被浪费在沟通和等待上的时间,可以用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思考产品逻辑,优化用户体验,探索新的可能性。
这不是说工程师不重要了。恰恰相反,当简单的界面调整可以由设计师自己完成,工程师就可以专注于那些真正需要技术深度的问题:系统架构、性能优化、复杂算法。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最有价值的事情。
这个转变已经在 Cursor 团队发生了。Ryo 自己就是典型例子。他是设计师出身,但现在能独立完成相当复杂的产品原型,包括那个复古风格的操作系统。他不是学了多年编程,而是通过 AI 工具,在几个月内就获得了这种能力。
对于还在用传统方式工作的设计师,Ryo 的建议很简单:下载 Cursor,开始做一些小项目,遇到问题就问 AI,让它帮你解决,让它给你解释。不要害怕,因为 AI 会帮你处理那些技术细节。你只需要专注于想要实现什么,而不是怎么实现。
这个转变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但趋势已经很明显了。那些能够拥抱这种新工作方式的人,会获得巨大的优势。他们不再受限于传统的角色定义,能够更直接地实现自己的想法,能够更快速地验证和迭代。
6
工具改变能力边界
Ryo 的故事让我们看到,当工具足够强大时,它能改变的不只是效率,还有整个工作方式和团队结构。
设计师不需要成为程序员,但可以完成程序员的工作。产品不需要详细规划,但能快速响应变化。团队不需要严格分工,但能高效协作。这些看似矛盾的事情,因为 AI 工具的存在,变得可能了。
这种变化还在早期阶段。Cursor 团队只有几十人,他们的工作方式不一定适合所有公司。但方向是清晰的:未来的工作,会更加流畅,更加直接,更加以结果为导向。
那些能够适应这种变化的人,会发现自己的能力边界被大大扩展了。那些还在用旧方式工作的人,可能会越来越感到挫折,因为他们会发现,别人用一天做出来的东西,自己用一周都做不出来。
工具在改变世界。不是慢慢改变,而是快速改变。问题只是,我们能否接受并适应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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