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Sam Altman对话硅谷著名投资人：2035年我们会进入一个极其通缩的经济体-AI Express News

图片来源：IIT Delhi

Z Highlights:

“智能的成本会一直下降、一直下降。”

“我们会自动化科学进步，我们会自动化整个经济。”

“在一个‘你几乎能让任何事发生’的世界里，如何产生好点子会更重要。”

“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不管它多不受欢迎……你就能做到惊人的事。”

“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发明未来。”

Sam Altman 是 OpenAI 首席执行官，长期推动人工智能前沿模型与应用生态的发展；Vinod Khosla 是硅谷著名企业家与投资人、Khosla Ventures 创始人之一，长期关注技术革命对经济与社会结构的重塑。本次对话在 IIT Delhi 举行，汇聚年轻工程师与创业者群体，围绕 AI 时代的系统性变革展开深入讨论。本次对话举办于 2026 年 2 月 20 日。

AI 与年轻人的时代机遇

Vinod Khosla：Sam，也许先从你开始。我每次看到这么多年轻人都会很兴奋，所以你可以聊聊你在这里的观察。

Sam Altman：是的，这次India之行对我来说太棒了。我今天还有很多更令人兴奋的安排，但在整个行程里，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场。看着全世界的年轻人——尤其是在India——用 AI（人工智能）以惊人的能量去创造、去搭建，真的太震撼了。新的创业公司将会出现——实际上已经在出现了。会有新的产品和服务被创造出来。大家对AI的全面拥抱、那种兴奋、那种想把能动性、能量和速度带到未来的愿望，真的太棒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Vinod，但我觉得这是我这一生里，关于“年轻人能完成什么”这件事，发生过的最大的一次变化。能看到这些、看着大家在做什么，真的是不可思议。

Vinod Khosla：India会在 2047 年迎来独立 100 周年。我很难想象到那一天之前，还会有什么比这更大的转变。所以想象一下 2047 年，India到时候可能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还没把问题“包装”得很完整——我们其实就是想聊一聊。

Sam Altman：我的意思是，这会取决于在座各位会做什么。你们进入成年后，会拥有“超级智能”，这会极大改变一切，但这也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机会。我有一个一岁的小孩，他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比电脑更聪明”是什么感觉。他出生得刚刚好：他永远不可能在纯粹智力上跑赢电脑。

对他来说，这会是完全正常的生活；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适应。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奇怪，但你们很兴奋。未来，世界上新的价值将会以“人们能用GPU（图形处理器）做什么”为核心来产生。我也不知道那会具体是什么样。所谓的计算节点（node）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我们有一些高层次的猜测，但我们不会是把它建成那些令人惊叹的新公司的那批人——真正会去做的是你们。我们俩都喜欢的一些例子是：教育显然会被彻底改变；医疗保健显然也会被彻底改变。

“工作意味着什么”会被彻底改变。公司可能只需要少数几个人加上一个巨大的数据中心，就能创造全新的惊人价值。“体力劳动意味着什么”也会改变，因为机器人将会把越来越多的制造业自动化。当然，“科学发现意味着什么”也会改变。世界里经济价值的增长速度、生活质量的提升速度都会改变。OpenAI有个人最近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忘不掉：我们建立了很多本能、制度、政策和结构，是为了应对一个“稀缺”的世界。但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一个能很好地适用于一个“富足”的世界。所以除了建立这些新公司、新产品、新服务以外，社会也必须为这种惊人的富足重新被想象、重新被设计。你在这方面想了很多。

通缩、GDP 与经济结构重写

Vinod Khosla：对，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那我们问几个更实际的问题。你觉得GDP的增长率——经济学家现在对每个国家都有 15 年和 25 年预测——你觉得它会不会变成现在的两倍以上？会发生什么？

Sam Altman：我认为GDP会变成一个很糟糕的指标，因为 AI 的通缩效应太强了。我们真正想衡量的——我觉得GDP原本想近似衡量的——其实是一种生活质量。

Vinod Khosla：对，生活质量。从技术上说它是商品和服务的定义，但它用dollars来衡量，而money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Sam Altman：对。所以我认为，一个能正确近似GDP想衡量的东西的指标，它的增长率肯定会超过两倍。但用名义上的 dollars 计算的GDP可能会变得很诡异。我反过来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五年后，利率会是 -2% 还是 20%？

科学自动化与经济自动化

Vinod Khosla：我认为到 2035 年，我们肯定会进入一个极其通缩的经济体，而世界现在还没在认真思考这个。有意思的是，Google刚发行了100年期债券，我说到2035年你应该把那些债券全买了，因为世界会通缩到让人难以想象，还有人会假装一切照常。这其实就是“世界还不知道变化有多大、但仍在按旧逻辑运转”的体现。我记得你们一个工程师写过一篇很棒的宣言。你能聊聊吗？哪个宣言？大家写过几个。我忘了名字。我刚刚在前面提到过。核心意思大概是：世界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对变化规模完全没概念。我马上就能想起来。

Sam Altman：我觉得即使在 AI 里工作的人，我们也会对变化的规模感到有点“没概念”。Codex就是一个例子。顺便说一句，Codex在India的增长速度是全球最快的，主要用户还是年轻人。Codex就是那种会让所有人的直觉都被击中的东西——我们在理智上知道它会发生，但在情绪上，我们都被震到了。

OpenAI 内部很多人有 Codex 的使用权限，它让“做工程师意味着什么”“做研究者意味着什么”在很短时间内发生了巨大变化。而这种事会一遍又一遍地发生在整个经济里。如果你相信——我相信——推动经济和生活每年变得更好的最顶层驱动力是科学发现；第二重要的是把这些新能力带到世界上的经济引擎；那么这两件事都将同时被自动化。我们会自动化科学进步，我们会自动化整个经济。然后想想：如果这些事情能比我们自己做到的速度快 10 倍、100 倍，那意味着什么？我们并没有进化出能对这种增长率、这种复利效应建立直觉的能力。所以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现在回到学生时代，你明天会做什么？

大学生该学什么：工具、元技能与能动性

Vinod Khosla：我想过很多。我用一种方式来框定“至少要想象的变化下限”。想象15年后的2040，我会说：从现在到2040的变化幅度（delta），应该和从现在回看2014到今天的变化幅度一样大；同时也应该像“今天到1970年”的变化幅度那样大。所以回头看看1970年的技术——这就是我对 delta 的假设。但我觉得这还太保守了，我觉得太保守。所以变化规模就是这么大。人们问我：那我们该做什么？我说：学会极其快速地学习。你的专业领域其实不重要。你是电气工程师还是机械工程师，这在很大程度上会变得无关紧要。我甚至把校方负责人（director）吓了一跳，我说：你学到的东西到了2030可能都不再相关。但当这些一年级学生毕业时，你们学到的任何东西，AI 都会更懂。Sam，我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Sam Altman：你不会比AI更懂任何技术领域。但你可能更懂人们想要什么；你可能更懂怎么和人打交道、怎么激励别人、怎么提出创意、怎么快速适应、怎么创造价值。不过是的，你学到的任何技术技能仍然值得学。有人最近问我：你会后悔学编程吗？毕竟AI显然比任何人都更会编程。答案是：完全不会。我也不后悔学数学。我成年后几乎没用过数学。学会思考、学会快速学习——这些都是宝贵的技能。但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元技能（meta skills）。如果要说一个具体技能，我觉得可以很有把握地说：我在学校时，“学编程”是最显然的技能；现在，“学会用这些工具”是最显然的技能。而且每一代人对工具的熟练度都会更强。如果你尽可能把自己推到前沿边界，这会非常有价值。

Vinod Khosla：如果你是一个大学生（college student），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当他们掌握的技术知识不重要时，什么会重要？一个电气工程师也可以很容易做结构工程师的工作。顺便说一句，我们今天正在“打造”结构工程师、芯片设计师、电气工程师，这些会被广泛用于各处。所以你觉得重要的是什么？

Sam Altman：我知道我刚说过，但我必须强调：保持在工具最前沿，我觉得极其重要。我预计这会成为一个复利式的加速器。所以要一直做项目，去弄清楚什么是可能的，而且从现在开始，每隔几个月可能性都会快速跃迁。这非常重要。我最希望我的大学能开的一门课是：Y Combinator的格言是make something people want（做出人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我觉得这 21 年来，它一直是任何投资人最好的格言。我希望学校能教这门课，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可学习的技能。在一个“你几乎能让任何事发生”的世界里，如何产生好点子会更重要。而且像其他事一样，通过刻意练习是能变强的。我觉得这非常重要。

创业、零人公司与极端增长

Vinod Khosla：对，我个人认为最重要的是学会好奇心（curiosity）和能动性（agency）。你同意吗？不同意吗？能不能展开说说？

Sam Altman：我完全同意。我也认为能动性（agency）是一种可学习的技能。世界会把它一点点“打掉”。所以你必须抵抗这种力量，并持续相信：你可以弄明白任何事，你可以让任何事发生。你做成的次数越多，你的自我信念就越强。很多人是在职业后期才学会这一点。越早学会就越有价值。像其他事情一样，你得开始做、得持续做，你会建立自信。而能动性的回报，现在显然是史上最高的。

我们讲了很久“一个人用AI能做到什么”，现在终于在现实里看到了。一个有驱动力、有想法、有意志的人，可以让非常惊人的事情发生。而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整个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学习是：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不管它多不受欢迎——事实上，不受欢迎往往更好，因为没人跟你竞争——然后你长期保持坚定信念，并且在一次次挫折之间不失热情，持续击倒一个又一个障碍，你就能做到惊人的事。这当然也是OpenAI的故事。现在看起来它很成功，但在我们开始时，它看起来完全疯狂。就是我们几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靠意志力，靠一种“无论如何都要做成”的态度。甚至在OpenAI的前四五年，它看起来都像是个很糟糕的主意。顺便说一句，谢谢你相信它。我们早年在职业里培养出来的能动性——我希望我们能更早培养出来——对把它做成至关重要。

Vinod Khosla：我补两句。你们听过一些名言。我记得有人说过：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发明未来。我在这句上加一句：那是Alan Kay说的，我说：去发明你想要的未来，因为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可能。关键是能动性（agency）。它一直都存在：你可以让你想要的世界发生。校方负责人（director）说我当年是四个学生之一，在IIT Delhi创办了第一个计算机编程俱乐部——在任何 IIT，之前都从未有过“编程”这回事。我们就是想要，所以我们把它做成了。

另外，在 1970s，我和 Professor Guha 在这里还创办了生物医学工程（biomedical engineering）项目。那是另一种路径：我作为电气工程师，对人体内的电现象产生好奇，然后说服Professor Guha和 All India Institute of Medical Sciences一起在India创办了第一个生物医学项目。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我那时 16 岁、17 岁。只要你想，你就能让任何事发生——这就是能动性（agency）。技术和工具会让几乎所有事情都变得可能。重要的是能动性。好奇心用于学习、永远保持在前沿；能动性用来让世界发生。现在从事创业公司的机会前所未有。我对我们投的一个小公司非常兴奋。他们几个月前来找我，叫Emergent，7 月或 8 月上线产品。上周他们打给我说：八个月内的年度经常性收入（ARR）增速超过了一亿美元。这是我见过最快的增长，甚至比 Lovable 或 Replit 或任何那些公司都快。所以机会对你们所有人都存在。Sam，你要不要做个结尾？

Sam Altman：我实在说不出比这更好的结尾了。现在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时代。我觉得这可能是史上最适合开启职业生涯的时间点。机会真的惊人。

Vinod Khosla：我用最后一句话收尾。很多人——尤其在 India——非常厌恶风险。Harvard Business School 有个案例研究，一开头就引用了我一句话：我愿意失败，所以我才能成功。所以我真的鼓励你们去冒险。机会太多了。去用工具、保持好奇、保持能动性、敢于冒险，然后还要坚持，因为道路永远不会简单、不会平滑。你必须在艰难时期坚持下去。谢谢。我想我们时间到了。OK。

AI 安全、民主化与韧性

Host:多么精彩的对话。我们一个月前请过 Ms. Anita Williams，当时就谈到学习的重要性。今天我们再次看到：对这样重量级的人物、这样的问题解决者来说，“学习”依然如此重要——这件事非常让人谦卑。现在我们把问题开放给学生提问。

为此，我想邀请Mr. Raghav Gupt上台，他是OpenAI在India的教育负责人。目前他负责与学术机构的合作，确保 AI 以负责任的方式融入到各个维度。

Mr. Raghav:早上好。看到礼堂坐满了人太震撼了。Sam，我知道你在India行程非常满，有很多高级别会议，但对我来说，这看起来会是最令人兴奋的一场。你同意吗？我同意。也想问问学生们。你们都为这场对话兴奋吗？来，再热烈一点。你们都为这场和 Sam 的对话兴奋吗？我们这里有India很多非常聪明的年轻人，他们学工程学、计算机科学，我想也有健康科学、管理、设计等等。你们给我们发了 800+ 个问题。我们不可能全问完，但我筛选了一些主题，请大家现场提问。我先抛一个。Sam，你这周早些时候在 Times of India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很好地抓住了你的观点：AI 将定义India的未来，而India也将定义 AI 的未来。你在AI Summit上看到很多 AI 发展情况，你能谈谈你的印象吗？

Sam Altman：India已经是我们第二大市场。有一亿ChatGPT用户，其中三分之一是学生。Codex 在 India 是全球增长最快的市场。随着时间推移，India 应该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市场。不仅仅是像ChatGPT这种产品的使用量，我觉得India的“建设能量”增长速度比任何地方都快：人们真正想创造新的产品和服务、创造全新的公司，而且都是围绕AI的。这真的太惊人了。所以来这里非常棒。

Vinod Khosla：太好了。接下来我们进入学生提问。第一个问题来自Mukund，他来自IIT Delhi。我们开始吧。

Mukund：你好Sam，我是Mukund，来自IIT Delhi数学系。我是本硕连读最后一年。我的问题是：你提过 intelligence（智能）会变成一种廉价的公共资源，但我们又看到一些高推理能力模型被付费订阅（premium subscription）“围起来”。你如何调和“广泛访问”的理念和前沿市场（frontier markets）的经济可持续性？

Sam Altman：正在发生的最惊人的事情之一——当然惊人的事很多，我不敢说“最”——是：在同等智能水平下，AI变便宜的速度。如果你看一个高难推理问题，用OpenAI API在一年半前解决它要花多少钱，现在大概下降了 1000 倍。1000 倍，这种事情不常见。我不确定未来 18 个月还能不能再来一个 1000 倍，也许可以，但成本肯定会显著下降。

我们的目标是：不懈地把智能的成本压到接近零，然后以非常低成本的形式提供给全世界。出于很多原因——可及性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我们使命的关键部分。围绕这一点会有很多社会层面的冲击。社会习惯了智能是一种相对稀缺的资源。另外，把事情在物理世界里实现的能力，比如能源、机器人技术等，也一直是稀缺的。如果这些都改变了，我觉得社会还没有形成共识：未来会怎么运转、自然的边界在哪里。但我确实认为智能的成本会一直下降、一直下降。而在赋能全世界这件事上，这非常重要。

Vinod Khosla：下一个是Tejas，也来自 IIT Delhi。校方负责人（director）也提到了 safety（安全），你提的问题相关。请说。

Tejas Raj Mangla：你好 Sam。我是IIT Delhi最后一年的学生，本科专业是计算力学（computational mechanics）。我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在不阻断创新的前提下保持 AI 安全，尤其是像提示注入（prompt injection）这种最近发生的事情？

Sam Altman：我觉得这里有三件事。第一，我们必须弄清楚如何在技术上让AI对齐（align）。我们在这方面取得的进展比我原先想象的要好，但还有很多要做。当系统真的比我们聪明得多时，我们该如何监督它，需要新的想法。当AI写了大量源代码（source code）、做了大量研究，我们不可能全部审查。以前像科幻的东西，现在已经清楚地变成了对齐挑战，我们必须解决。我们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其他实验室也做了。总体上，对齐看起来比我担心的更容易，但显然还没结束。

第二，需要建立一种全新的安全基础设施。你提到了提示注入，这是很好的例子。OpenAI（原文里听起来像 “OpenClaw”）很棒，Codex也很棒。我原以为我会非常自律，不会让它在我电脑上拿root access（最高权限）跑，因为那听起来太疯狂。但我只坚持了两小时。然后我就觉得：每件事都要批准太烦了，太不方便了，我直接让它放开跑。如果我都愿意这么做，别人也会愿意。我应该算比较保守的那批人之一。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安全架构，不同于模型的技术对齐，让人们能使用这些智能体（agents）而不发生离谱的事情。它确实很棒：你可以让它在电脑上跑，了解你生活的一切，录屏，替你上网等等。但如果它开始随机把你的秘密告诉不该知道的人，那就一点都不棒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提到了“不阻断创新”。我超级同意。我用一种夸张的二分法来说：世界现在看起来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为了完全没有安全问题，我们接受一个 AI 公司、一个国家或一个模型对世界拥有事实上的极权控制——一个AI统治所有。过去很多人就是这么设想的。

另一条路是：我们把强大的AI超级民主化，让每个人手里都有强大AI，然后我们相信：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是好人，一个坏人，好人会阻止坏人。在这种世界里，确实会出事。人们肯定会在小的、也可能在大的方面滥用 AI。但很长时间以来，社会的经验是：只要绝大多数人是好人，而好人能制衡坏人，只要不存在巨大的权力失衡，我们就能走向一种“民主化AI”的世界：人人受益，同时新的强大恶势力也会被制衡。这是社会长期以来的运行逻辑。它会很混乱，会出错，但我认为赋能所有人、让权力广泛分布，是最好的、最公平的、也是最安全的道路。我们把这叫做韧性（resilience）。也就是说，不只是对齐、不只是安全，还有一种新的韧性思路。比如我觉得未来Open AI不能只说“我们会阻止模型教人做病原体”，因为某个开源模型可能会帮助坏人做——而与此同时，好人也会用AI做快速反应疫苗、阻断呼吸道传播的新方法等等。大概就是这样。

工作、能源、创意与年轻人的未来判断

Vinod Khosla：下一个问题来自Yash，他不在现场，所以我代读。他说：我读到 ChatGPT 的 study mode（学习模式）背后很多研究去年是在India完成的。如果OpenAI要为India专门做一个产品——不是改造版，而是 India-first（以 India 为第一优先）设计——你最想解决什么问题？

Sam Altman：我更希望你们当中有人来找到答案。未来更多创新会发生在OpenAI外部，而不是内部。我们的策略是构建核心模型，以及基础使用方式：ChatGPT、API、像 Codex 和通用智能体（通用 agent）这样的智能体（agents），然后赋能其他所有人去构建。我从OpenAI学到的一件事是：世界上大多数创新来自创业公司（startups），我们希望赋能它们。

Vinod Khosla：接下来换个方向，一个健康相关问题，来自Arnesh。你拿到麦克风了。请说。

Arnesh：你好，我叫 Arnesh，我是New Delhi 一名三年级医学生。我的问题是 ChatGPT health（健康功能）。我们知道ChatGPT health可以连接Apple Health和medical records（病历记录）。但在India，大多数人两样都没有，他们只有一部手机。你会如何在India这样的国家重新思考健康 AI？

Sam Altman：我很喜欢用ChatGPT做健康相关的事。我没有连接任何东西，我会输入很多笔记。每次做 blood test（血液检查）之类的我就上传。每次有症状我就记下来。即使没有medical records（病历记录），它也能工作得很好。我们也很愿意连接 India 出现的重要平台。但 ChatGPT 里有大量内容是健康相关的，即便完全没有connectors（连接器/外部连接），我们也一直努力让它做得很好。

Vinod Khosla：下一个问题你可能会喜欢，来自IIT Delhi 的Vijay。你拿麦克风了。

Vijay：你好 Sam。我是 Vijay，IIT Delhi 计算机系三年级。我想知道：IIT 本科生如何能直接加入 OpenAI？以及OpenAI在India现在和未来的目标是什么？

Sam Altman：我们非常希望你加入OpenAI。不管是在India的办公室还是 US 的办公室，我们都欢迎。我觉得接下来几年会是 AI 发展史上最令人兴奋的几年。在OpenAI最酷的部分之一是：你能提前大概六个月看到未来、用到工具。它会对研发过程带来很大推动。我们非常想听到你们的声音。顺便说一句，你们也可以问我更难、更有争议的问题，我不会介意。尽管问。我喜欢那种问题。

Vinod Khosla：你可能也看到，我们在Delhi有办公室，也刚宣布在Bangalore和Mumbai开设办公室，团队增长非常快。我们很希望继续深入交流。好，下一个是Sahaj，来自Amity University。你有麦克风。

Sahaj：你好Sam。我是Sahaj，来自 Amity University，三年级，学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我的问题是：在今天这个市场里，18 岁的人在和 AI 抢工作，人类有什么“不公平优势”？

Sam Altman：很多。看最顶尖的人用AI工作，真的不可思议，而且跟一年前完全不同。你会看到有人桌上有六个显示器，每个显示器跑三个智能体（agents），一段一段地推进。一个人能完成以前一个大工程师团队才能完成的事。当你能把整个问题装在一个人的脑子里，同时管理一堆智能体（agents），你就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质量把东西做出来。

现在仍然存在——未来可能会变——但目前人类仍然很擅长、而AI很不擅长的一件事：对一个系统或产品的高层策略进行思考。所以熟练使用AI的人，会有巨大优势——不仅是相对于AI，也相对于那些不会这么用 AI 的人。更长远的未来我不确定优势会是什么样，但我们似乎天生更在意其他人、却很少在意机器。这种倾向可能会成为答案的一部分。

Vinod Khosla：下一个问题跟昨天Prime Minister说的也有点相关。他说世界上有两类人：一类害怕AI，一类对AI的未来很兴奋。下一个问题跟工作有关，来自Guru Dhanush。请。

Guru Dhanush：你好，先生。我叫Guru Dhanush，数学与计算专业 B.Tech 二年级。我的问题是：你会对那些害怕自己工作在未来五年过时的人说什么？他们现在应该专注哪些技能？

Sam Altman：任何人说自己“只兴奋”或“只害怕”，我觉得都不够认真。不是两个阵营，而是一个连续谱：有人 90% 兴奋 10% 害怕，也有人 90% 害怕 10% 兴奋。像这样规模的变化、速度这么快、未知这么多、承诺这么大、风险也这么明显，你不可能站在任何一个极端。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工作的影响。我也要像谈 AI 其他事情一样加很多前提：没人真的知道，包括我们。会有很多意外。有些工作会彻底消失。很多工作的变化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大，因为我们希望由别人来做。我们仍然希望人类医生（human doctor）告诉我们结果，即使我们知道 AI 可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还有很多类似例子。创业者（Entrepreneurs）仍然会创业，只是成长更快、做得更多，也会对既有工作带来更强冲击。而最重要的是：每次历史上出现重大技术转型，我们都低估了新工作出现得有多快、以及它们会有多不同。比如我的工作，在计算机（computers）发明前很难想象；在工业革命（industrial revolution）前甚至完全无法想象。现在有很多非常好的工作，作为一个类别在 20 年前都不存在。如果 500 年前的人来看今天的工作，他们会说很多工作——当然包括我的——那不算真正的工作。你过得很好，不需要工作，你有食物、好住房。那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劳动”。

我希望 100 年后（甚至不用 500 年），我们回看当时的工作，会说：那些人富得不可思议，拥有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只是在“发明”各种方式打发时间、自我娱乐。那是一种像玩游戏一样的存在。他们并不真的需要这些。这就是社会历史：不断积累更多集体福利。我觉得这很好。但我们从来不会“没事可做”。我们从未到达那种被理论了几个世纪的状态：技术进步到我们只坐着什么都不做。我们会找到新事情做，会找到表达创造力的新方式，会找到彼此有用的新方式，会找到获得地位的新方式。你们很多人最终会做的工作，今天甚至还不存在“概念”。这并不意味着转型不会痛苦。我预计对很多人会非常痛苦。社会迅速变富时，我希望我们能找到新的社会经济模型让痛苦变小，但我对长期未来没那么担心。我觉得我们很快会找到新的事情做。

Vinod Khosla：我们昨天宣布了与Tata Group 的合作，涉及算力（compute）、数据中心（data centers）等等。下一个问题也相关，来自IIT Delhi 的Kaustubh。请。

Kaustubh：你好Sam。我叫Kaustubh，我是IIT Delhi School of AI 的二年级博士生（PhD）。我想问 OpenAI在推动绿色 AI 解决方案（green AI solutions）方面采取了哪些步骤？

Sam Altman：要做什么解决方案？

Vinod Khosla：Green AI solutions。

Sam Altman：Green？真的？

Vinod Khosla：Green，绿色。

Sam Altman：Green，绿色。哦，我认为世界只差几年就会拥有fusion（核聚变），以及真正可靠的 solar、wind + storage（太阳能、风能加储能）。我还认为这些会成为世界上最便宜的能源。当那发生时，经济会按自己的规律运行，不只是AI，其他所有人都会使用新的能源形式。这很重要，原因很多。但一个被谈得更少的点是：如果我们能像让智能富足一样，让能源也变得极其富足，我认为这会极大改善全世界人们的生活。我们当然在环境层面也很在意，并承诺去做。我们也从“对世界的责任”角度非常在意：让能源富足。

Vinod Khosla：接下来换个方向。刚才我说过，我们也有来自创意行业的学生。下一个问题来自Parisha。你有麦克风，请。

Parisha：你好Sam。我是Parisha，来自 Pearl Academy，学室内与建筑设计。我的问题是：AI 已经可以生成图像、空间，甚至创造完整的概念。设计师如何确保作品仍然体现人类情感、文化身份和原创性，而不是变得过于机器驱动？

Sam Altman：很好的问题。我以前更担心这个。我不确定当模型几乎能创造任何东西时会怎样。但看现实发展、跟创作者交流之后——不是所有人，但总体来说——大家都说这作为工具，是他们创作过程里发生过的最好事情。他们可以探索点子，让机器帮他们搜索空间，然后在每一层选择他们想走的方向。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的创意产生越来越快——从想法到场景到结果，再到产生新想法的循环越来越短——那会非常强。跟创作者聊，不管是视觉艺术、视频、音乐，他们都很在意——我也在意——人类精神、人类方向、人类烙印要在里面。但他们都认为自己会做出比以往更好的作品。还有一个更乐观的点，回到我们前面说的：人类天生更在意其他人。

这导致一个可预期但仍让一些人意外的结果：如果你给人看一张图片，说“我卖给你这件艺术品，很美，但它是 AI 做的”，人们给它的价值基本会趋近于零。如果是人类（human）做的——哪怕用 AI 工具——而且你能和这个人产生连接，他有故事，他把创作能量投入进去，试图表达某些东西，只是 AI 帮助了他的创作过程，那它就很值钱。但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签名说“这是我的作品”，我们似乎就不在乎。我觉得这对人类创作者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Vinod Khosla：我知道你今天晚些时候还会和Karan Johar 对话，这些内容也会继续聊。他是很有名的电影导演。我有点担心时间。再问两个问题，然后我想做个快速问答（rapid fire）。Sam，你愿意吗？下一个是 Paridhi。你有麦克风，请。

Paridhi：你好Sam。我是Paridhi，来自 Amity University，AI专业三年级。我的问题是：最近很多人担心服务器冷却用水会导致水资源短缺。OpenAI 在这方面做了什么来回应这些担忧？

Sam Altman：能源问题、以及向绿色能源转型的需求，我认为非常真实。以AI发展的规模来看，能源确实可能成为重要问题。但“用水担忧”，我认为现在已经不真实了。曾经data centers（数据中心）使用蒸发冷却（evaporative cooling），那时候确实会耗水。

但现在人们已经不怎么这么做了。当然，生产semiconductors（半导体）会消耗一些水。但如果你看 AI data centers（AI 数据中心），它们并不是显著的用水大户。这是一个非常“粘”的 meme（网络梗/谣传）。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说：我不用ChatGPT，因为你每问一次问题就会消耗七加仑水之类的。这完全不是真的。我们一直在解释它不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特别粘。但我认为把注意力放在能源上确实更有意义。

Vinod Khosla：好，我们还有很多问题，但时间有限。最后一个问题给Oshin。请。

Oshin Adharwal：你好 Sam。我是Oshin Adharwal，我是Transportation Research and Engineering Prevention Center 的博士研究学者（PhD scholar）。我的问题是：你认为年轻人在准备 AI 的时候，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Sam Altman：我来回答这个。我希望这段不要被录下来。我觉得年轻人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听old people（年长者/老一辈）的。你们父母当然最爱你们，他们非常善意。关于如何过幸福生活、如何做个好人，这方面没有人比父母更值得听。但关于“未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不觉得你应该相信我这种人对变化速度有好的直觉。年轻人总是最能搞明白这些。你们即将继承的世界会非常不同。你们必须快速建立自己的直觉，并相信它们。传统的职业建议可能不会再那么有效。

Vinod Khosla：太好了。谢谢你回答这些问题。我们来个快速问答。你可以用一个词或一句话回答，我会问四五个问题。第一个：下一个万亿美元AI公司会来自India吗？

Sam Altman：我希望会。

Vinod Khosla：最被高估的AI恐惧？

Sam Altman：比如街上到处是杀手机器人。

Vinod Khosla：最被低估的机会？

Sam Altman：零人公司（zero person companies）。

Vinod Khosla：五年内变化更大的是教育还是医疗保健？

Sam Altman：教育。

Vinod Khosla：最后：每个 IIT 学生今年应该培养的一个技能？

Sam Altman：韧性（resilience）。

Vinod Khosla：韧性。太好了。谢谢大家。

Host: 谢谢。非常感谢你与学生互动。今晚对我们来说确实非常难忘。为了让你们离开这个校园后也能记得我们，我们想送一个小小的纪念品。为此，我想请 Mr. Vinod Khosla 先生回到台上，也请校方负责人（director）一起为嘉宾颁赠。你好。我想用一句话结束——既然你送了我一顶棒球帽，谢谢。我觉得在接下来四年，这顶帽子会读懂我的想法，并直接输入到电脑里。我们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但我们正在尝试。四年。现在我想请 Sam 和观众一起自拍，记录这一刻。我想请 Associate Dean of Academic Outreach and New Initiatives，Professor Shilpi Sharma 和 Professor Deepak Jain 上台协助。所以我们要和所有人一起自拍，对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