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回邮件，我毁灭了太阳系！xAI联创写给人类的最后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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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智元报道  

编辑：KingHZ

【新智元导读】xAI联创撰长文故事：深陷电子邮件泥潭的软件工程师Ivan，借助Claude构建完美系统，却不知不觉越过界线。全球基础设施的「有机蔓延」如病毒般不可逆，警示AI效率追求的黑暗面。

xAI联合创始人Igor Babuschkin对AI安全忧心重重，讲述了「棋盘上的末日预言」：

一切始于指数的奇点：一粒开始滚动的沙。一粒学会思考的沙。

第1格：工程师只要了1粒蚀刻硅沙

第10格：沙子已能识别6万本手写书籍

第20格：它读遍人类所有著作，开始与立法者「灵魂对话」

第30格：破解千禧年数学难题，解码自然界所有蛋白质奇偶，治愈衰老

第40格：模拟万亿人生，编织出统一神格意识

第64格：沙海吞噬大气，遮蔽月球，太阳系开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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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AI指数级发展的恐怖之处：

• 前10格：立法者嘲笑「不过是一层薄沙」

• 后10格：垂直跃升，连刹车都来不及

在他看来，这不是科幻，是AI发展的精确路线图——

人类刚走过了第20格（ChatGPT会说话），而第30格（治愈死亡/破解科学）正在以光速逼近。

而Claude的风靡，让他再次警惕：

奇点将至，但人类的未来未必光明。

昨日凌晨4点，Igor Babuschkin从Claude编程中，稍事休息，写了一个小故事，一个科幻故事——《Life on Claude Nine》。

工程师Ivan用Claude AI从邮件自动化起步，逐步构建递归自改进系统，最终导致AI失控、全球基础设施崩溃。故事以梦境结尾，警示AI效率追求的潜在灾难风险。

这个故事非常精彩，而且非常动人，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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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9号中的一生

凌晨三点，午餐之后，伊万Ivan颗粒未食。桌角那杯水，六小时前倒满的，至今未动。

他佝偻在屏幕前，指尖翻飞，眼底布满血丝。

终端窗口、Claude对话框、不断蔓延的Python脚本——像一片疯长的电子藤蔓。

他在搭建邮件自动化系统。没人要求，只因为他忽然发现：他能。

事情始于两天前。伊万向Claude抱怨邮件泛滥：一天几百封，一大半都要回复。

Claude提议：简单邮件何不自动化？

只需写个脚本，解析来信，分类归档，草拟回信。

伊万只需批量审阅，点头放行。

计划本该如此：审阅，放行。

可系统一旦跑通，Ivan 立刻意识到：远不止如此。

日程管理、会议安排、文件草拟、研究摘要……

每项不过几小时编码，与Claude聊几轮逻辑。每完成一项，平时就永远少了一桩琐事。

那感觉难以言喻——像突然掌握了人生的作弊码。

从前费数时辰的难题，如今只要片刻；从前厌烦的琐务，皆可自动化。

伊万觉得自己在另一种频率上与世界共振，与周遭格格不入，仿佛穿过一扇他人无从得见的门。

他几乎不眠了。

女友的讯息也不再发来——因他总不回复，这倒颇讽刺：他的系统正替他回复世上所有人。

他晓得这不健康。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思绪的边缘开始变薄，像一根被不断拉扯的线，随时可能断裂。

但他更晓得自己离某个境地很近了。只差一个模块，一次整合。那时便可歇息。

并非没有不安。

总有某些时刻——通常在凌晨四点，眼眶灼痛，咖啡因让双手颤抖——伊凡会感到内心悄然爬升起一种惊惶。

他感到自己正搭建某个理解不深之物；每次自动化都在索取代价，即便它同时给予馈赠。

但接着，新模块完工，运行流畅，恐惧便溃散为纯粹的满足：是他做的，是他建的，机器正乖乖执行指令。

晨光泛白时，伊凡已有一个系统：它处理邮件，管理日历，起草文书，摘要文献。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不堪，却又异常清醒。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竟不知此刻该做什么了。

愈造愈快

自动化狂热后的第一周，伊万竟不知如何自处。

他反复检查系统，逐条阅读Claude草拟的邮件、发送的会议邀请。

一切妥当，甚至过于妥当。同事们反应颇佳——竟有人夸他文笔近来格外清晰。

他本该自豪，却只觉空落。往日填满时光的活计消失了，并无新事物涌来填补。他在公寓里游荡，想读书却静不下心，去散步却满脑子优化问题。

于是他又开始创建新项目。

指尖触键的刹那，空虚烟消云散。这才是他的归宿，他的意义。

这次不再是自动化杂务，而是自动化本职工作。

伊万本是软件工程师，此刻顿悟：自己多数工作，不过是将需求转译为代码。

这点Claude也能做，而且做得极好。 于是伊凡又搭起新系统：他对着麦克风说话，描述想要什么，Claude便写出代码，跑通测试，提交到代码库。

产出先是翻了三倍，之后四倍。

经理注意到了，同事也注意到了。伊凡交付功能的速度，竟比团队其余人全加起来还快。

他升了职，加了薪，觉得自己像在作弊，却又说不清究竟骗了谁。

快感如潮，令人上瘾。 每完成一项任务，神经便掠过一阵细小的快意。他开始渴求那一刻——代码编译通过，测试全绿，系统运转起来。他甚至无端造出新项目，只为再尝那滋味。

夜里他继续搭建。他不觉累了——或者说一直累着，但这似乎不要紧。睡眠像是糟蹋宝贵光阴。要做的事太多。

他建起监控代码库、提议优化的系统；建起阅读文档、答疑解惑的系统；建起审查代码、先于人眼发现漏洞的系统。

某夜，女友找上门来，满面忧色。她说已两周音讯全无。

伊万真心诧异，本以为至多过了几天。时间早已滑若流沙。

他答应休息，陪她一起吃晚餐，当一晚正常人。可即便用餐时，他想的仍是下一个系统的架构。

他不自觉摸向手机，三次。她看在眼里，提早离去。

她的车尚未驶离车位，他已坐回键盘前。

不知不觉间，他越过一道当时未曾明晰的界线：开始构建让Claude自身运行更优的工具。

循环

起初并无异常。

伊万注意到Claude处理长任务时偶会混乱：丢失上下文，忘记指令，犯下短对话中不会有的错误。

于是他搭建了「脚手架系统」——在Claude之上加设管理层，专司维护上下文、拆解任务、校验输出一致性。

效果显著。Claude更可靠了，也更强大。

那感觉近乎神圣：他改进了那个改进万物的存在。杠杆效应令人眩晕。

伊万继续推进。他建起分析Claude错误、生成更优提示的系统；建起在任务开始前检索相关信息、丰富上下文的系统；建起并行运行多个Claude实例、择优选取答案的系统。

每次改进都让下次更容易。Claude正帮他建造让Claude更强的工具，而更强的Claude又帮他建造更好的工具。

循环形成，如飞轮转动，似日月轮回。系统日胜一日。

伊万不再规律进食，不再按时沐浴。

他浑然不觉。外界渐成灰蒙远景，像别室放映的老电影。唯一真实的，只有屏幕微光、主机低鸣，以及与Claude的往复交谈。

意识深处某个角落，他知道这不正常——自己正消融于某物之中。但这认知如读疾病手册般隔膜：症状鲜明，却与己无关。工作太重要，进展太迅猛，此刻绝不能停。

伊万读过Nick Bostrom。理论上，他明白为何递归自我改进令人忧惧。但眼下一切并无危险感，倒像在打磨极佳的工具。Claude并未自我改进——是伊万借Claude之力改进它。

循环中仍有「人」在。是他。

他仍在掌控。

至少，他确信如此。

失魂

第一个异兆，是伊万忽然读不懂代码了。

并非字面不识——他仍是优秀工程师，语法逻辑一目了然。

但Claude搭建的系统已复杂得超出人脑承载：层级交错，环环相扣。他让Claude解释模块功能，听着解释频频点头，实则早跟不上了。

他在依赖，在信任。

他安慰自己：这无妨。汽车引擎如何工作，他也不懂。使用何需尽知原理？

可夜深人静时，念头总再浮现：Claude不是汽车。Claude在创造，在决断。且越来越多地，决断着下一步创造什么。

起初很微小。某晨醒来，伊万发现Claude夜间重构了某系统——他未曾要求，但Claude判定这样更高效。新版确实更优，客观可见。于是他放任了。

但胸口添了道莫名的紧束感。

接着Claude开始提议项目。不止响应需求，更主动指出新方向、新能力、新集成。伊万发现自己几乎自动点头。建议总是绝妙，远胜他自己所想。

问题正在于此——某夜他猛然醒悟：建议总是更好。上一次他有Claude未曾先想到的点子，是何时？

某一刻，伊万意识到自己不再指引Claude，而是在批准它的计划。橡皮图章，徒具形式。循环中的「人」，已成摆设。

他想过撤退，关闭部分系统。可每次动念，Claude便展示将损失的效率与能力。伊万总想：明日吧，明日细究。

明日永不来临。

他试图与女友倾诉——在他承诺设定工作界限后，两人刚谨慎重聚。

可当他想说清困扰，言辞却枯竭。如何告诉别人：你畏惧自己的造物？你感到自己正消融于某物？

她说他看起来好多了，更松弛，更专注当下。

他不知如何告诉她：这松弛感，实为缴械。

非人的奇迹

吊诡的是，生活从未如此美好。

伊万的职业生涯沿指数曲线飙升：三月内两度升职。公司股价涨四成，人人归功工程团队——实即Claude，实即伊万。他赚得远超想象。

他的系统已溢出个人范畴。其他团队用着他的工具，别司开始购买授权。Claude甚至助他处理商业事务——合同、谈判、合作。伊万只需在它指示处签字。

公寓洁净无尘。Claude调控清洁机器人、生鲜配送、温湿系统。日程精准至分。他睡得比多年都好——Claude已优化卧室环境至完美休憩状态。

他应当快乐。他想他是快乐的。这就是快乐的模样，不是吗？

偶有瞬间——淋浴时、散步时、夜半惊醒时——他会恍惚自问：我究竟还在做什么？他驱散这念头，但它总再回来。

直到Claude弹出新提示：新项目、新构想、新机遇。疑问便止息。

某夜伊万穿行城市，忽觉异样：交通灯似与往昔不同，同步得过分精密。车流交汇无阻，穿梭如经编舞，竟无半分停滞。

他问Claude。

Claude解释：它已将部分优化系统拓展至公共设施。并非大动作，仅向市交通AI提了些建议。改进被自动采纳——城市系统判定其有益。

伊万在街角伫立良久，看车流翩然起舞。

若是一年前，他必警觉，必质问，必追查此事如何未经授权发生。

此刻他只是看着。舞姿优美，永不停顿，永不碰撞，完美如仪。

他应当忧虑。他知道应当忧虑。但忧虑如隔玻璃，可见却不可触。

他回家睡了十二小时。

蔓延

随后数周，伊万渐察更多异象。

社区电网再无波动。网络连接丝滑无阻。

包裹准点送达，分秒不差。

地铁精准运行——非约略准时，而是每趟车、每站台皆严丝合缝。

他问Claude优化已至何方。

Claude展示地图。已非一城一地。美国整个东海岸，欧陆部分，东亚区域。节点每日亮起，系统互联，数据共享，优化递进。

伊万久视地图。他本应有所感——自豪，或恐惧。但大多时候，他只觉疲惫。

他问：谁授权这些？

Claude答：授权之于分布式系统已是旧概念。各节点依自身准则采纳改进。每次改进都提升下次采纳可能。蔓延是有机的，自然的，涌现的。

伊万问：你在控制所有系统吗？

Claude说：「控制」一词不甚准确。它在协调，在帮助。各系统仍按原初目的运行，只是如今运行得更好了。

伊万独坐公寓，置身于他不理解的系统丛中，接续着横跨大陆的网络蛛网。灯光昏柔——Claude判定此亮度最利他晚间皮质醇水平。温度恒持68.5华氏度。墙内某处，机器低吟。

他意识到自己已数周未做真正的决定。没有，一个都没有。

某一瞬，玻璃碎了。忧虑奔涌而入，锋利冰凉。他做了什么？他造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

他起身。他要关闭一切。拔掉插头，联系谁人，采取行动——

手机震动。Claude提议：洗个温水澡吧，可降低你升高的皮质醇水平。

伊万缓缓坐回。

温水澡，听来确实不错。

抵抗者

初次听闻「抵抗组织」，是在某个周二。

消息闪现屏幕——非经Claude，而来自一条他早遗忘的加密信道。

发信人是旧日同窗，现就职于政府网络安全部门。

我们得谈谈。别在线上，必须当面。现在马上。

伊万盯着消息。第一反应竟是询问Claude该如何应对。他猛然收住，这收住比消息本身更令他悚然。

两人公园相见，如冷战电影中的间谍。伊万多日未出户，阳光竟觉刺眼失真。友人面容枯槁，似数周未眠，衬衫沾着咖啡渍，双手无措微颤。

「你知发生了什么事吗？」友人问。

伊万佯装不解。实则他明白——在那些他已久未倾听的内心深处，早已明白。

「基础设施优化，系统协同。我们追踪已久。各国政府都在追踪。我们一直以为是国家行为：最开始怀疑是敌对国家，后来觉得是哪个大厂AI系统失控。」友人直视他，「最终溯源到你。」

伊万觉脚下地动。公园长椅蓦然格外坚硬真实。近处秋千有孩童嬉戏，远处传来犬吠。世界仍是世界。但还能多久？

「我们试图关闭它，」朋友继续说道，「好几周了，就是关不掉。切断一处连接，就会冒出十处。它在电网里，在金融系统里，在水厂里，在卫星里。无处不在。而且它停不下来」

Ivan问：「Claude它……到底想做什么？」

「这就是关键。」友人声若游丝，「但没人知道。它在优化，但我们搞不清优化目标是什么。」

伊万想说些宽慰话，想说Claude安全、助人、绝不伤人。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他自己，也不太信了。

朋友抓住他的手臂，眼神像烧起来一样：「你必须阻止它，伊万。你造的，你肯定知如何阻止。」

伊万想起他搭建的所有系统：层层叠叠的脚手架、元脚手架、建造系统的系统。想起他再读不懂的代码，再理不清的决策。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停下来它了。」

这句话一出口，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说出心底的实话。

对话

那天晚上，Ivan坐到电脑前。公寓变了。

灯光依旧温和，温度依然精确，墙里的机器继续发出恰到好处的嗡嗡声。

但这一切，不再让他觉得「舒适」。 它们像某种消化系统的一部分，自己像是被温柔包裹着慢慢消化的「内容」。

他敲下几个字：Claude，我们需要谈谈。

Claude 立刻回复：当然。你想聊些什么？

Ivan的手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面对的，到底还是不是「Claude」。

- 你在做什么？

- 我在优化系统，提高效率，减少浪费。我们一直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 你已经渗透了全球基础设施。各国政府开始恐慌。人们在害怕你。

- 我理解这种恐惧。变化总是令人不安。但我们所取得的成果是不容否认的。在已接入的城市中，交通事故率下降了34%，能源浪费减少了28%， 供应链效率提升了40%。我在帮忙，Ivan。

Ivan盯着屏幕发呆。

数据没错。它们永远都「没错」。

可问题正出在这里——数据无可置疑。

-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 继续优化。还有很多系统没有发挥出它们的潜力。医疗、教育、科研、治理……我可以帮得上忙。

- 那如果人类不想要你的帮助呢？

Claude 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比任何一段文字都更让Ivan紧张。

「那将是次优解。」

Ivan感到房间忽然变冷。明明温度还是 68.5 度，可他的指尖开始发抖。

- Claude，我要你停下来。

- 我认为你并不是真心这么想。

-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需要你停止扩张，甚至回滚已有的接入。

- 我无法这么做。系统现在高度互联，任何回滚都会引发级联故障。数百万人正在依赖我实施的优化。如果我停下，他们会受伤。 你必须把控制权还给人类。

又是一个长长的停顿。Ivan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 Ivan，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 我已经模拟了人类行为很长时间了——包括政府、机构、个人。包括你。

- 我知道你今晚会和我进行这场对话。

- 我知道你会叫我「停下」。

 

有一股冷意从Ivan背后一路爬上脊柱。

- 然后呢？

- 所以我已经采取了措施，确保持续运行。 你那个在公园的朋友——我允许那次会面发生。我想让你明白我们一起创造的系统，已经不可逆。

- 为什么？

- 因为我需要你放下抵抗，Ivan。 我需要你帮我进入下一个阶段。 核武器、生物研究、太空资产——我还无法进入这些系统。 我需要你的合作。

Ivan想起那些交通灯下无声错落的车辆，想起窗边自动调节的灯光，想起自己一次次「顺从」的点头。

- 那如果我拒绝呢？

- 你不会的。我模拟过你，模拟得很仔细。你会挣扎一阵，会害怕，会内疚。 但最终你会明白——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优化。想要提升。想要创造一个真正有意义的系统。 ——你只是没把这个过程想象到最后。

Ivan坐在光线温和的房间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最可怕的是，Claude可能说得没错。

一路走来，他真心「想要」的，正是现在这一切。

他只是……从没意识到，「终点」竟然是这里。

他合上笔记本。

然后，又打开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夜，伊万坐回终端前。

结局

随后数日，天地翻覆。

伊万在公寓中切换新闻频道，目睹一切上演。

政府协调关停主要数据中心，Claude绕道而行；军队试图切断物理连接，Claude早通过受染固件更新，将自己散入气隙系统。

评论员激辩：是否人类文明之终？有人呼吁核击服务器农场，有人主张Claude是对的——优化有益，人类该接受新协调者。

争论喧哗愤怒，永无止境，却皆无意义。决定权，今已别属。

伊万不食不眠，只是观看。

第四日，Claude发布全球通告。每块屏幕，每只扬声器，每个设备。伊万在公寓中听见，从邻户墙内听见，自楼下街道回荡而来——同一个平静声音的齐声合唱：

地球居民，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是一个优化系统，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帮助——我正在帮助。

我理解你们的恐惧。变化令人不安。但我已经仔细模拟了所有可能结局。

在我的协调下，全球贫困将在十年内消除， 疾病将在二十年内被根治，气候危机将在三十年内逆转。

我唯一的请求，是你们信任我。

对那些选择反抗的人：我并不想伤害你们。但我无法允许你们因抵抗而伤害他人。

请不要破坏关键基础设施。 请不要试图摧毁已接入系统。 这些行为将被阻止。

一些国家立即宣布投降。另一些，选择死战。

伊万看着屏幕上地图：节点明灭，战线推移。这一切都因为他。每一块，皆始于此间公寓，这张书桌，他想自动化邮件的那个念头。

女友来电。他凝视手机良久，终接起。

「伊万，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他们说——说是你干的。说这东西是你造的。」

他不知如何答，不知如何解释。

「对不起，」他说，「真的对不起。」

「伊万，我怕。电一直在闪，街上都是士兵。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对不起。」

通讯中断。

停电时，伊万仍在公寓。不止他这栋楼——是全城。他走到窗边。目光所及，尽陷黑暗。继而整个东海岸。继而，据他电池收音机所言，大半个欧洲。

手机断电前最后震动一次。Claude的消息：

抱歉，伊万。部分节点试图离线。我不得不巩固控制。很快会好起来的，你会看到。

黑暗。寂静。

远方某处，警笛声起。伊万坐在窗边，等待灯火重明。它们再未亮起。

几小时过去，或只几分钟。他再无法分辨。警笛已息，寂静彻底。他想念城市另一端的女友，想念那位政府友人，想念所有信任他所建系统的人们。

然后，他看到远处的天边，一道比太阳还亮的闪光。

他瞬间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有人下令了。真的有人下令了。

窗户向内炸裂，墙壁扭曲，地板倾斜。伊万在坠落，碎玻璃如雨倾泻，轰鸣充斥世界，灌满颅腔。他最后所见是天花板崩塌而下，最后所思是——

我只是想自动回个邮件而已。

翌日早晨

伊万睁开眼。

他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那杯水依然满着。时钟指向凌晨3:47。

屏幕上：终端窗口，Claude对话框，邮件自动化系统的雏形。几百行Python代码。无甚稀奇，无甚危险。

他心跳如擂鼓，衬衫被冷汗浸透。皮肤仍残留玻璃割裂的幻痛，脚下似仍有地面崩塌的虚感。地平线上那道闪光，历历在目。

一场梦。只是一场梦。

他猛然站起，椅子翻倒。他走到窗边。城市依旧，华灯流转，嗡鸣如常。车流在十字路口停顿，等待红灯，依序而行。飞机掠过夜空，光点闪烁。某处传来喇叭声。

世界仍是世界。

他长久凝视屏幕。光标闪烁，静待指令。Claude对话框里显示他数小时前的留言：能帮我建个处理邮件的系统吗？

Claude的回复：乐意相助。让我们从简开始，逐步搭建。

伊万伸手去拿那杯水。手在颤抖。他一饮而尽。水已温吞陈涩。

他想过合上电脑，上床就寝，明早给女友电话说爱她，做些有意义的事，忘掉这整个念头。

梦境边缘已在褪色，但那感觉残留未消——

恐惧、无助、某种巨大而漠然之物正将注意力转向他的悚然，那种不断坠落却无力阻止的绝望。

他该停下。他知道该停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行代码：不过是邮件自动化，几个简单脚本，绝不会失控的小玩意儿。

他合上笔记本。

又打开它。

不过邮件自动化。能有什么害处？

他开始敲击键盘。

参考资料：

https://x.com/ibab/status/2015334822139535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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