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发布三周年:那些把思考外包给AI的人,大脑已经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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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过去,AI 不再仅仅是工具,它正在成为我们认知的假肢。

世界顶尖大学的“教育自残”,到普通人面对生活琐事的“决策瘫痪”,一场关于人类心智的“去技能化”实验正在悄然进行。当思考变得多余,我们还能称自己为“智人”吗?

 

2022 年底,ChatGPT 问世。那一刻,仿佛打开了“未来”的大门。那时的我们,带着惊奇、恐慌与兴奋,以为自己拿到了一把通向未来的钥匙。

三年过去,AI 不再是遥远的科幻名词,而成了日常生活的“操作系统”:写邮件?问它。写论文?交给它。写简历、写代码、写产品文案、做 PPT、解人生困惑、预测风险、建议午餐……“先问 AI 一下”成了这个时代的默认动作。

然而,现实证明,AI 给我们带来的,远不是“认知增强”那么简单。它带来的,或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认知外包与自我退化。

这把钥匙确实打开了无数扇门,但似乎也锁上了一扇最重要的门,即通往我们自己大脑的门。

ChatGPT 问世三周年之际,一种新的群体正在全球范围内崛起。美国《大西洋月刊》给他们起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绰号:“LLeMmings”(模型鼠)。

这个词源于Lemmings”(旅鼠),一种传说中会盲目跟随集体跳崖的生物。而现在的“LLeMmings”,指的是那些无时无刻不在使用 LLM(大语言模型),离开了 AI 引导就无法在这个世界独立行动的人。

我们曾经以为AI 是人类的“副驾驶”;但三年后的数据显示,对于许多人来说,AI 已经抢过或接过了方向盘,而人类正心满意足地在后座上睡去。

我们的大脑,正在被不可逆地改变。正如麦克卢汉所说,人类创造了工具,工具又反过来塑造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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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AI专门攻击人类大脑最脆弱的缝隙

提姆·梅茨(Tim Metz)今年 44 岁,是一名内容营销专家。但他现在更像是一个“连体人”,连接他的是 Anthropic 公司的 AI 模型 Claude

他每天使用AI 长达 小时。这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生存。

去超市买水果,他会拍张照片发给AI:“这个熟了吗?”家里门前的大树在大风中摇晃,他不敢自己判断,而是拍了照片传给ClaudeAI 建议他:“为了安全,去朋友家过夜吧。”于是,他带着全家连夜撤离。事后他说:“如果不是 Claude 的建议,我绝不会离开家。”

更离谱的是,在接受《大西洋月刊》记者采访前,他还请Claude 预判记者可能会问什么问题,并出具一份专属的“应对手册”。Claude 竟然精准预测了记者的三个问题。

梅茨坦言:“这就像真正的上瘾。”他正在经历大脑的“谷歌地图化”。就像习惯了 GPS 的人不仅记不住路,甚至丧失了方向感一样,习惯了 AI 的人,正在丧失“生活感”。

这种症状正在像病毒一样蔓延。

 

詹姆斯·贝德福德(James Bedford)是澳大利亚一所大学的教育者。有一天,他在火车上看到一位女士的 AirPod 掉进了座椅缝隙。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竟然是掏出手机问 ChatGPT:“我该怎么帮她拿出来?”

直到那一刻,他惊出一身冷汗。解决物理世界的简单问题,本是人类的本能。但他的大脑已经形成了新的神经回路:遇到问题-> 呼叫 AI -> 执行指令。中间那个至关重要的步骤——“思考”,被跳过了。

这不再是使用工具,这是一种“认知卸载”。

心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警告我们,AI 工具的可怕指出,在于它们被设计出来,专门攻击人类大脑最脆弱的缝隙。

我们的大脑天生吝啬,倾向于节省能量。当一个不知疲倦、随叫随到的“外脑”出现时,大脑会毫不犹豫地交出控制权。

我们以为自己在训练AI,其实是 AI 在驯化我们。它让我们不仅在智力上退化,更在情感耐受力上萎缩。我们变得无法忍受未知,无法忍受焦虑,无法忍受哪怕一秒钟的“独自思考”。

这不仅是认知的偷懒,更是一场存在主义的自我流放

 

麦克卢汉曾警示:我们并非仅仅在使用技术,而是在“参与”技术,并被其重塑。当我们连“水果是否成熟”这种最原始的感知体验,都需要经过算法的中介来确认时,我们实际上是在主动切断与真实世界的脐带。

人类的尊严,往往建立在与不确定性的博弈之上。正是那些犹豫、纠结、试错的瞬间,构成了所谓的“主体性”。然而,AI 正在用它那看似完美的概率预测,填平了这些沟壑。它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无摩擦的生存”,但代价是让我们失去了感知的触角。

正如海德格尔所预言的,技术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一种将世界纳入计算轨道的“座架”。当我们把“思考”外包,就不再是世界的体验者,而沦为了系统的数据端口

我们以为自己在用神一般的工具驾驭生活,但在不知不觉中,在算法的凝视下,那个名为“自我”的内核,正因为长期的缺席而被掏空。

所以,这才是最恐怖以及最讽刺的地方不是机器产生了意识,而是人类自愿放弃了意识,退化成了一台仅仅负责执行指令的血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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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AI摧毁大学教育与学习本身

如果说个人的退化是个体的悲剧,那么教育系统的崩塌则是文明的危机。

媒体理论家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早已警告,一个技术霸权社会(Technopoly)的诞生,是当社会将判断力让位于技术需求效率”“创新本身就被视为道德价值。

一旦速度优化取代了反思对话,教育就变成了物流操作:自动评分、几秒出稿。知识沦为数据;教学变成配送。最终被抹去的,是人类最珍贵的能力:好奇心、判断力、真实的存在感。

这并不是增强智能,而是一种模拟学习:像填色游戏一样的思想过程。

以美国最大的公立大学系统——加州州立大学(CSU)为例。这个拥有 50 万学生的庞然大物,最近干了两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

1. 拥抱 AI:宣布与 OpenAI 达成 1700 万美元的合作,让全校师生免费使用 ChatGPT Edu,誓言打造“AI 驱动的经济”。

2. 裁撤人类: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削减 3.75 亿美元预算,裁撤大量教师,关闭哲学、经济学、物理学、人类学和性别研究等“不赚钱”的学科。

这一幕充满了黑色的荒诞感:学校花重金买来一个会“自动生成答案”的机器人,同时解雇了那些教学生“如何提出问题”的教授。甚至出现了这样的场面:教授刚收到裁员通知,楼下就举办“如何用AI重新设计教学”的公开课。

所谓的“重新设计”,就是让 AI 生成教学大纲,让 AI 出题,让 AI 批改作业,再让 AI 告诉学生怎么用 AI

这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狗屁闭环”(Bullshit Loop):

· 学生ChatGPT 写论文,假装在学习。

· 教授:用ChatGPT 批改论文,假装在教学。

· 行政:用AI 创新”的 PPT 掩盖教育质量的下滑,假装在管理。

这种局面的真实写照是:教育的目的不再是思考,而是“优化”;大学的任务不再是启发,而是交付。在这个闭环里,唯一的输家是“真实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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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教授Martha Kenney 一语道破其中的荒谬:“大学让最有能力质疑 AI 的学科关门,却让全校都用 OpenAI 的产品。这不是创新,是制度性自我吞噬。”

更可怕的是,这种环境催生了一种新的“成功学”。典型事例就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李锺仁(Chungin "Roy" Lee)。他的名言是,“我来大学,是为了找老婆和创业伙伴,不是为了上课。”

他自豪地承认,他在常春藤名校的作业80% 都是 AI 写的。他最终退学了,创办了一家名为Cluely的公司,并成功融资 530 万美元。

Cluely 的口号非常赤裸裸“我们想在所有事情上作弊。我们建立 Cluely,是为了让你永远不必独自思考。”

Chat 大学”(Chatversity)里,作弊不再是道德瑕疵,而被重塑为“高杠杆率”的创业精神。思考被视为一种低效的、可以被优化的过时行为。

当大学不再问“教育是为了什么”,而只问“AI 能帮我们要到多少预算”时,文凭就变成了一张毫无意义的收据。

正如经济学家泰勒·科文(Tyler Cowen)那句冷酷的预言:“高等教育将继续存在,不过,是作为一个交友平台,一个离家住的方式,一个狂欢看球的机会。

换句话说,大学的知识使命早已死亡,被文凭主义、消费主义和便利主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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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AI正在培育一代废人

AI是工具,用了能提高效率,为什么不用?”这是最常见的辩护。但神经科学告诉我们:这世上没有免费的认知午餐。

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一项近期研究,揭示了依赖 AI 写作的惊人代价。研究人员发现,当参与者使用 ChatGPT 起草论文时,他们大脑中负责记忆、语言和批判性推理的区域,神经连接活跃度下降了47%

这被称为“认知债务”就像你用信用卡透支消费一样,你也在透支你的大脑。你现在图省事省下的“脑力”,未来都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研究中还有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发现:那些长期依赖AI 的人,一旦被迫脱离 AI 写作,其表现甚至不如那些从未接触过 AI 的人。

这意味着,AI 不是在辅助你,而是在废掉你。

这就像你去健身房,结果开着叉车来举杠铃。你花了一小时,任务完成了,但你的肌肉完全没动。

 

思考,本质上是一种阻力训练。那种面对空白文档的焦虑,那种在脑海中搜寻词汇的挣扎,那种逻辑打架时的痛苦——这些正是神经元建立连接的过程。

当你把这些“痛苦”外包给 AI,你也就把“成长”外包了出去。结果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

· 学生们精通“提示词工程”,却无法组织一段有逻辑的口头表达。

· 文章变得流畅、完美、语法无懈可击,但读起来“没有灵魂、空洞、缺乏个性”。   

·那种人类特有的“我好奇”、“我挣扎”、“我依然困惑”的反思性语言,正在从我们的文本中消失。   

AI 是工具,正在驯化我们的心智,把“提问—研究思考—验证”的漫长链条,变成“输入—输出”的即时满足。

AI正在培养一代“流畅的文盲”:他们能生成莎士比亚风格的十四行诗,却读不懂其中的悲伤。

其实,很多大学教授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加州州立大学奇科分校哲学教授特洛伊·乔利摩尔(Troy Jollimore)接受采访时警告说:“大量大学毕业生将走入职场,他们基本上是文盲。”

“我每次和同事谈起这事,大家都会提到同一句话:我什么时候能退休?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地方?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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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未来最值钱的,是一颗抵抗AI诱惑大脑

在这样的时代,愿意自己写一封邮件、动脑解决一个问题、花时间琢磨一段话的人,变得异常稀少也因此变得珍贵。

AI 写作泛滥的年代,反而你用原始人方式写的内容,才有质感、有温度、有灵魂。

AI 可以模拟语言,但它无法模拟“你挣扎着推敲出一句话的过程”。真正的原创、思辨、共情、顿悟……是任何模型都伪装不了的。

麻省理工的研究发现:

长期依赖AI 写作的人,在不借助 AI 后写作能力明显下降。

他们以为自己“写得不错”,但脑电图显示,大脑几乎没有“语言创造区域”的活跃。

中性读者评价他们的文本:“空洞、无趣、缺乏个性。”

换句话说:AI 用户以为自己写了东西,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写。他们不是作者,而是复制机的操作员。

教育学者Mike Kentz 曾感慨说:“2015 年的我,写邮件游刃有余。2025 年的我,每封信都得问 AI 是不是说得太直、太柔、太主观。”

他的能力并没有被增强,而是在慢慢萎缩。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人类尊严和生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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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属于“会用 AI,但知道什么时候不用 AI”的人真正强大的认知者,是那种:

• 知道AI 擅长什么,也知道它不擅长什么

• 知道什么时候该借助它,什么时候必须靠自己

• 能用它工作,但不会用代替思考

我们不是要成为AI 的用户”,而是要做“认知主权的掌握者”。

未来真正有价值的能力,不是“会用 AI”,而是即使身边有 AI,也选择用自己的大脑思考并且有能力进行独立深刻的思考

Joseph Weizenbaum 是 MIT 的计算机科学家,也是世界上第一个“聊天机器人”ELIZA 的发明者。他晚年一再警告世人:

“机器可以模仿智能,但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问题。”

“赋予机器道德判断力,就像让一个电话簿来谈爱情。”

在人人用AI 的时代,最值得修炼的能力,是“抵抗 AI 的诱惑,保持思考的定力”。

所以,不如从今天开始,尝试一件事,不用AI 做。写一篇日记,构思一个想法,做出一个判断,哪怕花上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

这不是低效。这是你在说:“我还在,意识还在,思考还在。”

我不AI,故我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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